他也不再强求,只“嗯”了一声,转而给奥利奥盛汤。
闻斯臣深知曲凝的性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和她硬碰硬,她天生是个倔脾气,一旦被逼急,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退半步。
若是他现在强行要求什么,不但无济于事,反而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她情绪正紧绷着,冷静只是表象,真正的回转,要等她自己慢慢松动。
他必须沉住气,绕远路,慢慢迂回。
一顿饭,就这么平静地继续下去。
翌日。
闻斯臣双手扶着方向盘,缓缓跟在曲凝车后。
她没有带司机,是自己开的车,车速不快,方向明确——医院。
他眯起眼,望着那辆的白色轿车驶入交叉口,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也许她是去看望闻斯婧,但更大的可能是去找沈檀算账。
她不信他,亦不信沈檀。
在这场精心布局与相互算计的拉锯中,他和沈檀,一个是有意为之,一个是冷眼旁观,本质上都没干净到哪儿去。
她是误打误读被推着走上棋盘,她现*在碍着奥利奥,压着情绪过日子,有满腔的怒火需要发泄。
闻斯婧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肚子里还怀着沈檀的孩子,却因这场混账局势而失了胎,最终沦为牺牲者。
她看不下去。
就像当初,她看不下去陆丹华对王诗双赶尽杀绝的手段一样。
他心底涌起一丝复杂情绪,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加速,拐道驶向公司。
办公室,嬴清风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等他。
闻斯臣站在门口,回眸扫了一眼后方小心翼翼跟进的洪睿。
洪睿一身冷汗,脚步虚浮,低声道:“嬴律师一早就到了……说,是来帮、帮曲总,拟……拟离婚协议的。”
话音落地,空气像被什么利刃生生割裂。
闻斯臣唇角微微往下压了一分。
门在这一刻被“砰”地一声甩上,沉闷而决绝。
门风扫过,洪睿下意识闭上眼,脑中只剩一个念头:真是作死。他宁可和齐阳对换岗位,他愿意去跟曲总做事。
办公室内。
闻斯臣大步走向办公桌,边走边扯开领口扣子,动作凌厉,浑身散发着一股低压的暴躁。
“她让你来的?”他嗓音低哑,眸色阴沉。
嬴清风笑笑,半是调侃半是认真:“曲总昨晚联系的我,给我开了天价律师费,于是我抖起精神来,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六点就守在你公司楼下了。”
闻斯臣冷嗤一声,眼底泛着戾气:“你差那点钱?陆家的案子还不够你赚?”
“你还真说对了,你太太找我的理由也很简单,说是陆家的案子她虽不认可我,但让她非常看好我,她相信我能帮她把你们的离婚案处理得干净漂亮。”
说着,嬴清风理了理西装,随即抬手打开公文包,抽出协议文档,动作一气呵成。
他正色道:“闻总,你好,我是曲凝女士的代理律师——赢清风。”
赢清风直视着闻斯臣的脸。
眼神不再带笑,也没了调侃,是标准的律师语调,公事公办,界限分明。
闻斯臣盯着那叠协议,眼里却一点没动。
他的视线抬起,落在嬴清风身上,眸色深得吓人:“你很敬业,赢清风。”
嬴清风神色不改,轻轻一笑:“不是敬业,是收费高。”
“……,你是我朋友。”
“我是。”嬴清风点头,慢条斯理地回,“但现在我是她请的律师,我站在她那边。”
空气里只剩闻斯臣骨节攥紧的轻响。
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张扬,双腿一抬,架上了办公桌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他抬眸看着对面,一只手随意伸出,掌心朝上,淡声道:“烟,给我。”
赢清风扯唇,盯他半晌,终是无言叹了口气,将烟盒和打火机抛了过去。
烟被点燃,火星一闪。
青白色的烟雾在他指尖萦绕,飘得虚无又缠人。
良久,闻斯臣缓缓呼出一口烟,淡淡吐声,“告诉她,两个字,做梦!”
赢清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可不是什么专业的离婚案律师,本不想趟这个混水,但偏偏对方是闻斯臣老婆,人生总是充满挑战和刺激的,他觉得可以试试看。
他挑眉,抽出一张纸,“根据港城婚姻法条例,离婚需证明婚姻确已破裂。常见的判定理由包括:一方通奸、家庭暴力、对方行为不合理、或是分居两年可由一方单独申请。若分居满一年,则需要双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