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换衣服的动作一顿,回道:“你和霍凛找了最厉害的律师团队帮陆小姐,那才叫站队。我只是以一个妈妈的身份,去帮另一个走投无路的妈妈。”
闻斯臣没说话,目光却愈发深沉。
曲凝换好衣服走出来,披了件外套,绕过床边拿起手机,见他继续盯着她。
“你们真的不觉得太狠了吗?
“王诗双和陆老爷子不是偷情生子,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全是王诗双心机深沉了呢?
“陆小姐之所以咄咄逼人,不过是害怕那个孩子将来会威胁她在陆家的地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顾虑,谁又能做到完全无私?别太傲慢,把别人贬得一无是处了。”
她一口气说完所有,利落地开门离去。
一声关门声响起,闻斯臣这才转头看向门口。
她小小年纪锋利无比,他甚至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和沈檀将所有真相坦白,曲凝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曲凝自然不会孤身前往陆家,她带了几名保镖同行,还叫上了齐阳和洪睿。
他们两个之前一直跟在闻斯臣身边,虽然陆小姐对她不熟悉,但对闻斯臣的助理们并不陌生。
齐阳和洪睿先行下车,与陆家门房简单交涉,出乎意料地顺利。
没过几分钟,陆家大门缓缓开启,王诗双抱着孩子仓促跑出,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
上了车后,王诗双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曲凝张了张口,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一句安慰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她静静地看了许久,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眼泪,孩子还在发烧,你得撑住。”
医院的急诊走廊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直到孩子打了退烧针,躺在小小的病床上,王诗双才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随后缓缓跪到床边。
她目光空洞地看着孩子微红的脸,眼神一寸寸塌陷,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曲凝,我真的撑不下去了……陆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斗不过,他们要逼我走,逼我退,就让他们得意好了。”
她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反复碾压后的沙哑哽咽,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连出门看病都出不去,孩子发烧我只能干着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曲凝望着病床边憔悴不堪的王诗双,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她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王诗双冰凉的手,“你打官司吧,我会帮你。”
王诗双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发紧,抓紧了曲凝的手。
曲凝留了两个保镖在医院照看王诗双和孩子,自己则带着齐阳和洪睿离开时,天色已经微亮,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寒意。
她转头对两人道:“昨晚辛苦你们了,今天别去公司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齐阳和洪睿对视一眼,诚恳道:“谢谢曲总,我们没事,您也早点休息。”
曲凝笑着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自己则转身慢慢走向医院长廊。
刚转过走廊拐角,便不期然地与一个熟悉的面孔迎面撞上,曲苒苒。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憔悴,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工。
曲苒苒笑笑,先开了口:“曲凝,好久不见。”
第24章
清晨的一楼庭院长廊,雾气缭绕,绿植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湿润,静谧中带着一丝寒意。
曲凝定住脚步,眉眼间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好久不见。”她扯了扯唇角,体面地回了一句。
曲苒苒却像没察觉一般,继续笑着走近了些,声音柔和:“你还是老样子,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曲凝看着她,“你也没变,看着还是这么楚楚可怜。”
曲苒苒脸上笑容微微凝住,“我来港城办画展,有些水土不服。”
“那就好好养病吧,祝你早日康复。”
曲凝转身就走,不再想多言一句。
曲苒苒轻声叫住她:“曲凝,爸爸会来港城,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
曲凝脚步未停,身影微微一顿,“再说吧。”
回到家的时候,闻斯臣已经出门上班了,奥利奥也上学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佣人忙碌的声音回响。
曲凝跨步上了三楼,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是远城人了。
沈檀曾无数次问她:“什么时候回远城看看?”
她总是找了各种借口推脱,她不想回去,心里狠狠地呕着一口气。
她讨厌曲苒苒母女,更憎恨曲新民的出轨,和对她们母女的肆无忌惮的偏心。
她冲动地在瑞士招惹了闻斯臣,但当他满身是血被推进手术室,她害怕极了,害怕他会死,更害怕自己竟牵连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