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斯臣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唤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很快将两人的外套拿来,他接过外套,动作利落又自然地先帮曲凝披上,指腹掠过她的发丝和肩膀。
随后才接过自己的外套,随手拎在手里。
曲凝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
这个男人到底比她多吃了五年饭,他说的这些话,曲凝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看得比她远,想得比她深,站的位置也更高,所以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透着理性与冷静,精准得几乎不留情面。
但正因为太清楚、太明白,所以才显得格外残忍。
人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逻辑题,她理解他的话,却接受不了这种毫无温度的现实。
刚下过一场雪,街道银装素裹,雪光映得夜色都亮了几分。
电梯里,曲凝望着外头白茫茫的景色,开口道:“吃得太撑了,我想走走,你先回去吧。”
闻斯臣不语,牵住她的手,动作自然,随后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牢牢握住。
曲凝垂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有抽回。
街道静谧,雪光映得夜色柔白。
雪积得不深,一脚踩下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曲凝裹紧了围巾,转头看他一眼。
闻斯臣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也正好转头,眼眸深邃,精准地迎上她的视线。
“冷?”他问。
曲凝摇头,“好几年没看见雪了,上一次还是在瑞士。”
闻斯臣听到“瑞士”两个字,嘴角泛起笑意,似乎在回忆什么,也似乎在默默认可这份默契。
曲凝见他笑,说道:“你的心情真的是变化莫测。”
闻斯臣停下脚步,目光深沉地盯着她,“难道你不是吗?刚刚在餐厅还气得满腹牢骚,现在的心情却又像转了个弯。”
曲凝淡笑回应:“也许是想到,你千里迢迢从港城飞来服侍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又何必总是和自己较劲,和你争执呢?”
闻斯臣愣了片刻,稍顷,笑出声来。
她真是一点都不肯落下风。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俯身靠近,声音低哑又带笑:“既然你都体恤我这番辛苦了,那不如现在就回去吧。我可是早就迫不及待,继续为你效劳,这趟海城,总不能白来。”
曲凝伸手掐他腰,奈何冬季,他的大衣太过厚实,她的手劲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徒劳无获。
她索性一歪头,懒洋洋地吩咐:“蹲下,背我回去。”
闻斯臣眉梢轻挑,眼里带着点儿无奈的纵容:“曲总今晚真是得寸进尺。”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慢慢蹲下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背。
曲凝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我这叫体恤上司,合理利用劳动力。”
他背起她,步伐稳健地走在雪夜的街道上。
四周静谧,只有他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一下一下,如同心跳缓缓。
走了一小段,曲凝还是想起他这“娇贵”的身子骨,偏头看他:“你才刚康复不久,这样背我,会不会太吃力?”
他侧眸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都快走到酒店门口了,曲总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儿太敷衍了?”
曲凝笑了,靠回他肩头,“问还是要问的,领导的行动关怀一般都比言语慢上几步。”
“那你可真是个合格的领导,事后追问,事前无感。”
“领导懂得授权嘛,信得过你,自然就放心让你扛事。”
他喉结微动,笑意藏在喉间,“PUA一把好手。”
第23章
回到港城时,圣诞节的气氛已扑面而来,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愉。
就连奥利奥放学回家都在问什么时候圣诞老人什么时候来,曲凝索性让佣人在院子里布置了一棵圣诞树,缀满彩灯与挂饰,星星点点,温暖明亮。
港城的新闻仍在热议陆家财产的分配问题,风向反复,迟迟没有定论。
王诗双在社交平台发了一篇长文,细细讲述她与陆老爷子相识相爱的过往,也坦诚自己未婚生子的事实。文中更是不乏控诉陆丹华如何在家中羞辱他们母子,又如何请来保镖,封锁陆老爷子的病房,不让他们探视……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又一次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曲凝想,学生时代那个高傲如女神的王诗双,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身旁的奥利奥坐在地毯上,把所有礼盒拆了个遍,终于找出最爱的玩具,高高兴兴地摆成一排。
“妈妈,你快看。”他扬起小脸,唤道。
曲凝收起手机,走过去和他一起盘腿坐在地上。
“嗯,我看到了,小队长指挥得很整齐嘛。”
闻斯臣刚应酬归来,身体彻底恢复后,行程也日渐繁忙。
一进门,他随手把外套交给佣人,目光不自觉落在客厅一角,母子俩盘腿坐在地毯上,笑语盈盈,地毯上打盹儿的三只猫也装扮上了圣诞围脖,画面柔和得像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