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尘将瓶盖拧好,塞入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抬手,看着时芹,“走,我带你去找外婆。”
时芹迅速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好哇!去找你外婆!”
一边的系统,啃着菠萝干默默地感叹,【好会带“孩子”。】
时乐尘牵扯时芹走到了病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带着人走进了病房。
窗帘半掩,微弱的晨光落进屋内,照在洁白的病床上。时旭坐在一边和老人说着什么,听见声音,两人抬头看来。
“来了啊。”
老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头上贴着纱布,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原本温和的眉眼被病痛磨得脆弱不堪。
“妈!”
时芹挣脱开手,跑了过去。
时旭起身,朝外走去。路过时乐尘的时候,他停了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要是有事可以摁铃呼救,我在门外。”
“好。”
门被虚掩上,时旭离开了房间。时乐尘没有往前走,站在门口位置看着两人。
“喃喃……”
浑浊的视线慢慢聚焦,她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伸着手,不断靠近。
时芹接住那双手,“妈妈,我来啦,我好想你。”
说着,她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看看,没有你我瘦了多少?”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微弱又沙哑:“是……瘦了。”
“妈,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我想咱家,想狗狗了,也想阿姨烧的菜……”
时芹絮叨着。
“会,会出院的。”
轻轻摩挲着自己女儿的脸,她鼻尖一酸,连忙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放柔声音:“到时候,喃喃可以多吃一些。”
“会的,我肯定会吃很多的。”时芹笑着,大抵是她的母亲过于疲惫,以至于常年情绪感知都迟钝的她也看了出来,“妈,是不是没好全啊?你看起来好累!躺下,赶紧躺下。”
说着,她起身就要去扶。
“好好好……躺下。”
借着力,她躺了下去。
“天快亮了吧。”
说出的话,气息微弱,说话断断续续。
时芹心口顿顿的,顺着她的话看向窗边,“亮了,天已经亮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里面有你的爸爸,他还是那么年轻……”
老人安静地望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带着憧憬,“他说他买了游乐园的票,要带着我们再去一起游乐园。”
时芹心里堵得发慌,密密麻麻的难受,可翻遍心底,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疼、为什么疼。
情绪像一团揉乱的浓雾,闷在胸腔里散不开,她不会分辨,也不会描述,只莫名地不安、发闷、焦躁。
然后,她开始扣弄自己的指甲。
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还在继续。
“游乐园好啊,里面有旋转木马,是你弟弟最喜欢的,还有鬼屋,你总吵着要去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虚弱又温柔,像晚风絮絮地呢喃,一点点细数着陈年的细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