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片区域安安静静,半点嘈杂喧闹都寻不见。环境虽算不上精致高档,整洁开阔,地面干净,路边绿植排布规整,和他先前刻意渲染的脏乱拥挤、鱼龙混杂全然是两副模样。
不自觉地,时乐尘攥紧衣角,方才说得天花乱坠,此刻谎言赤裸裸摆在眼前,根本无从遮掩。身旁的人只要抬眼扫一圈,便能一眼看穿他方才全是胡编乱造,一时之间,他坐立难安,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圆场。
毕竟小金羊还在自己的口袋里。
“时乐尘。”
裴则屹刚一开口,时乐尘就接了话,“怎么一段时间没回来,这里的变化这么大啊,整洁!安静!简直焕然一新!”
前排司机听此,笑着搭话,“你有几年没回来了?自从十年前政府换了一批人后,这里的环境真的是大变样,没有了从前那些乱糟糟的摊子,物业也重新管了起来……”
这话一出,时乐尘耳根瞬间发烫,这世界可真小啊!
方才编造的说辞彻底没了落脚之处,他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敢往旁边人身上看,只能含糊地打圆场:“是……是我太久没过来,还记着以前的老样子,没想变化这么大。”
司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路,浑然没察觉他的窘迫,自顾自絮絮念叨着这些年的改造,“路边违建拆干净了,占道摆摊的全都规划到统一市场,道路天天有人清扫,哪里还有半分脏乱嘈杂……”
说道最后,司机还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
时乐尘应和着点头,没再说话。
裴则屹瞥了时乐尘一眼,唇角轻勾,眼底晕开笑意。
时乐尘煎熬到下车,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走吧。”
裴则屹见此,偏要逗弄时乐尘,“不和我说说这里怎么变好的吗?”
身旁人的声音轻飘飘落过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
时乐尘耳根烧得通红,闷声嘟囔,语气里藏着被戳破的恼意,“我哪清楚,多年没来,记混了不行吗。”
“原来如此啊——”
裴则屹拖着长腔,坏心眼往时乐尘身边一靠。
时乐尘抬起胳膊,抵开裴则屹,“你还去不去?”
“去啊!”
裴则屹揉了揉被肘击的地方,“怎么不去!去!”
瞥见裴则屹的动作,时乐尘心里哼笑,活该。
他快步朝自己的租的房子走去,裴则屹不料,落后几步,看着气哼哼的背影,他笑,快步跑着追上。
逗弄时乐尘会让裴则屹开心。
所以——
“话说,你走得可真快,是因为着急吗?”
时乐尘气恼,“放屁。”
“不说脏话的样子可真……”
时乐尘羞红了脸,“白日淫宣你不要脸。”
“哎呦,戳到我的肾了。”
时乐尘愣了下,又戳了下,“你肾不好?”
“你不知道吗?”
时乐尘蹙眉,“我怎么会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肾好就行。”
时乐尘一巴掌拍开探向自己的手,“我肾好不好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嗯。”
时乐尘深吸一口气,“你离我远一点,裴嗯嗯。”
“我离你也不近啊,都没负距离。”
时乐尘拧住裴则屹的胳膊,“这就叫做不近。”
“好啦好啦。不气。我们看房。”
时乐尘松了手,“待会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