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巷那边有许多家赌坊,时间尚早,赌坊还未开门,顾清远绕道兴隆赌坊的后门,轻轻扣了两下门。
不多时,里边便传来脚步声,“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门被打开,来人似是认识顾清远,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转而挂上笑,“哎呦,是顾兄弟啊,找孙正是吧,快进来坐,我这就去给你叫,那小子昨天喝多了,这会儿还没起呢。”
“不用,我在这等会儿就行。”顾清远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给大家买了点吃的,正巧你给拎进去。”
“顾兄弟太客气了,回回过来都给我们带吃的。”开门的汉子接过顾清远手里的东西,憨笑了两声,“成,那你在这等会儿,我这就去叫人。”
他在后巷等了会儿,孙正便小跑着从里头出来,哈欠不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什么时候从府城回来的,你让我打听的事,我都给你打听清楚了,我跟你说啊,那孙寡妇手段还真是厉害”
“说重点。”顾清远见人立时就要扯偏了,忙出口打断。
“哦。”孙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成天听他们胡说八道惯了,说重点,说重点。”
“你让我打听的那衙役叫魏茂,家里行二,平时大家都叫他魏老二,他老婆和知县大人的小妾是亲姐妹,那魏老二这才得了县衙的差事。”
“那孙寡妇着实不简单,还给魏老二生了个儿子,那孩子如今都九岁了,魏老二不敢领回家,一直养在乡下亲戚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行,我知道了。”顾清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人胡子邋遢,眼下满是乌青,还是劝了一句,“找个正经营生做吧,在这毕竟不是长事儿。”
孙正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别操心我了,我一没手艺,二吃不了苦,在这赌坊混混日子,挺好的,有吃有喝,啥都不用操心。”
“倒是你,娶了夫郎是不一样了,话都多了不少。”孙正自然知道顾清远的好意,只是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这辈子就也就这样了,本就是臭水沟里的淤泥,还能有什么指望。浑浑噩噩的挺好,怎么还不是活一辈子。
见他如此,顾清远才没再多说什么,只说让他过两日休息,来家里吃饭。
吃饭喝酒,孙正倒是一口应下。顾清远临走时,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头是从府城买的烟丝,他特意买了好的。
两人是从小便相识的情谊,孙正也没推辞,一直把他送到巷子口,见人走远了,才转身回了赌坊。
刚进腊月,街头巷尾已经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好些铺子早早便挂起了红灯笼,鲜艳的红色在寒风中摇曳,很是喜庆。还有好些铺子在降价,买东西的人将铺子挤的水泄不通,任伙计喊破了嗓子,都没一点用。
顾清远扫了一眼那些降价的铺子,所售的多些日用杂货,粮油铺子一类的倒是没有降价。家中没有什么要买的,他也没凑这个热闹,避开人群,快步回了客栈。
江云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退了房,便趁着时间还早出了门,毕竟回家还得走上两个时辰呢。
顾清远先领着江云去了一趟张恒那,张恒见他回来,非不让走,硬要留他们吃饭。他以江云病着,给回绝了,江云脸上的红疹还未消,吃食儿也得忌讳。
既如此,张恒也不好再坚持,只说改天再聚,牵了大黑和二灰出来时,脸上还有些惋惜。
“张大哥,都怪我身体不好,回来的路上就病了,改天再过来叨扰。我给嫂子和孩子带了些东西,还托张大哥给带回去。”江云说着将手中的东西往前送了送,张恒看着那一大包东西没接,转头瞪向顾清远,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碍于江云在场,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顾清远撸了两把狗头,瞧着张恒吃瘪的样子,好心情的笑了笑。
末了,张恒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可以不给顾清远的面子,弟妹的面子还是得给。
“你和张大哥是怎么认识的?”不怪江云好奇,实在是他们两的性子截然不同,怎么瞧着都不像一种人。
“张恒在山里打猎,不小心掉进了陷阱里,正巧我路过把他救了。”顾清远说的轻描淡写,可当时的场面却极为混乱,他至今都记忆深刻。
张恒去的那片林子算是近山,那里有许多陷阱,倒不是为了狩猎,主要是为了阻隔野猪用的。
野猪极为祸害人,每到田里的庄稼成熟的时候,便有大大小小的野猪下山来祸害庄稼,农户们不甚其扰,便在前山挖了很多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