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林真让了让,一个白袍医生端着个小托盘走过,里面尚未开封的注射器针头大得吓人。
“程熙炀做骨穿了啊。”
10厘米长的钢针扎进孩子的后腰转动,小小男孩蜷着身子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了!妈妈!”
“我不要了!”
“不治了好不好!”
“妈妈,我痛!”
女人按着他的双腿,眼泪决堤。
“不痛不痛。”
“很快就好了。”
“我们炀炀宝贝最棒了!”
“妈妈相信你,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长达20分钟的穿刺做完,孩子已经哭得满头大汗。
苏梦依俯身给他擦干眼泪汗水,眼角的细纹里藏着苦涩的湿意和鼓励。
“这就好了对不对?是不是很快呀?”
“我们炀炀真棒!”
“我们真真最棒了!”
“哎呀莫哭!等下村头那个颠婆婆要来抓起走咯?”
小小的村诊所,那个被打屁股针的小孩吓得捂住嘴巴,眼泪流进指缝,流进嘴里,是咸咸的。
那时候女人还没走出农村,眼角还没长出皱纹。
打完针回去的路上一片漆黑,女人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家。
眼泪在脸上风干,绷起一块花猫脸。
林真转身离开了那扇门,医生的脚步声再次在身后响起,匆匆越过他,去往下一个门。
摊牌
没等下楼,电话响了。
许彧川问:“在哪?”
林真看着电梯上不断滚动的数字。
“很快出来。”
从医院出来,不用特意去寻,远远望去,最受瞩目那辆车已经在路边等着。
车上冷气开得足,男人递来折叠整齐的手帕。
“去干嘛了?”
林真接过手帕擦了擦汗,车内安静了一瞬。
“看到个熟人。”
他不知道,在听到这话时男人眼底的阴冷。
这才离开一会儿,原本昂扬挺拔的翠竹就落满霜雪,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了。
许彧川不再顾及任何,伸手握住他的手。
男人的指尖被冷气沁透了,落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林真抖了下,回头对上男人沉澈的目光。
他没解释,他也没问,只偏了偏身子,将脑袋倚在他肩上。
“有想好去哪玩吗?”
林真在他肩头蹭了蹭,“不想玩,就想找个地方坐着。”
“那找个清吧?”
“好。”
……
市中心路况不好,车子被红灯堵在街口。
马路上,一个犯浑的孩子突然往地上躺,人潮瞬间引起混乱,眼看着倒计时了,那当妈的着急伸手将人提溜起来往对面跑。那男孩在妈妈手里还在挣扎,约莫两三岁的样子,犟得像头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