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满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没空再去深究签名真假这件事。
课题要开展,研究生要带,本科生期末考试得安排,下学期工作计划得提前梳理,学校的元旦汇演实在没精力参加,许满找各种理由躲掉了教师大合唱,但其他学院的监考任务躲不过,他们这些年轻教师,只要还有一点空闲,无一例外全都被拉去做了监考。
这天轮到去商学院做监考,许满在考场端坐了两个小时,结束铃一响,收齐考卷往办公室送去,碰到了江淮。
许满这两天正找他呢,没想到就给碰上了,登时来了劲儿,卷子一交,大步来到他跟前,把他往椅子上一按,说:“房东先生,没看到给你发的微信,怎么一直不来处理租客的困难呢?我房租还交着呢,热水器出故障这事儿你是不准备管了是吗?”
前天晚上热水器出了故障,洗澡时总是反复打火熄火,冷热水交替,不能正常洗澡。
许满去找原因没找到,便连夜叫了维修师傅来修,谁知维修师傅一看那热水器,摊手道:“这定制的,内部出故障了,不敢乱修,你找房东解决吧。”
许满傻眼了,不懂有钱人的脑回路,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吗,一个热水器而已,能洗澡不就行了,还搞定制?就去问江淮怎么弄。
江淮微信上答应得好好的,“好的好的给你换”,人却一直没上门。
许满被迫无奈,只能自己用水壶烧水洗澡将就。
将就完许满照样催,江淮还推脱,“明天,明天一定给你修。”
那边江淮也是为难,实在不是他不上门,而是他难啊,不敢不经过骆亦迟允许,私自上门。
他虽然收着房租,但却不是房东,他把热水器的问题反映给了真房东,真房东本人让他立刻去给许满解决,这不,千挑万选了两天,已经买好了新的热水器了,就等给租客换上了。
现在假房东正被许满按着,不敢动,只敢耍嘴皮子,“管,管,怎么可能不管,许老师我今儿带了工具呢,就在车里,也叫了师傅,这不是考试周没空吗?今天学生考完,终于有空了,一会儿忙完咱就去修!”
谁都不敢保证一会儿是多久,许满好不容易逮到人,可不能轻易让他给跑了。
“江老师,别一会儿了,正好我现在下班了,咱要不现在就去?”
“现在啊。”江淮眼珠子一转,“你让我先打个电话去。”
江淮立马出去打电话征询骆亦迟意见,得到准许之后,才放心的跟许满一起去修热水器。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维修,没想到江淮简单粗暴,直接把旧的热水器拆了,给换了个新的上去。
许满目瞪口呆,江淮说:“我不会修啊,只能找师傅给拆了。”
拆完还让师傅给他运自己家里去。
弄好之后江淮又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江淮去打电话,许满让在洗手间清理垃圾,清理完放到门口,正好听见江淮讲电话。
许满无意偷听,但江淮字里话间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意味,许满不由就多听了两句。
“兄弟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昨天不来,实在是昨天太忙了没空来,学期末了考试多,白天没时间,晚上来你又不放心我不是吗?”
“修好了修好了,给换了个新的,老贵了,许老师一个月转我1800,我一分没贪全给花热水器上了,你要是不放心你自己来看。”
“好好好,我马上走,真是服了你,明明是你自己的房子了你还天天偷鸡摸狗的。”
“许老师啊,许老师正打扫卫生呢。”
挂断电话,江淮正吁气呢,冷不丁背后许满说:“你给谁打电话呢?”
江淮“哎呦”一声,吓得站直了身子,拍着胸口转过来:“你吓死我了许老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许满环臂抱胸靠在门边,昂着头,一双眼透过半掀的眼皮,冷冷的注视着江淮。
“骆亦迟?”许满早有了答案。
江淮被盯得心虚,嘿嘿赔笑道:“许老师你听见啦嘿嘿嘿……他也是关心你,你能理解的是不嘿嘿嘿?”
“热水器坏了这事儿,他隔那么老远都知道啦,你俩还真是无话不谈,亲兄弟都比不上你俩亲。”
“那还是比不上亲兄弟的。”
江淮堆着一张假意十足的笑脸,进屋拿东西准备撤离,“热水器给您换好了,我可以走了吧哈哈?”
许满脚横在门槛上,不让他进去,“还不能,我还有个问题,得江老师你给解释明白才行。”
江淮洗耳恭听。
许满说:“什么叫明明是你自己的房子你还天天偷鸡摸狗?”
江淮:“……”
许满:“这房子难道不是江老师的?”
江淮:“…………”
许满:“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然夜里睡不好觉,江老师你要是行得正,麻烦把房产证拿来给我看看,不然这房子我住的不踏实,以后不敢续租了。”
江淮:“………………”
江淮遇上了今生最棘手的一件事儿,脑袋极速运转,思考该如何应对。
“呃……许老师,你先让我进去,房产证在包里,我进去了就拿给你看。”
许满看向客厅沙发上那个包,“那个黑色的包吧?你不是从办公室里装了一沓考卷吗?那里面有房产证?你装考卷的时候我没看见呐,在夹层里?江老师你是天天把房产证带身上吗?”
江淮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是啊,许老师你想不到吧,我这人有个爱好,动不动就从包里掏出来房产证炫耀。”
许满就差翻白眼了,这胡话只有傻子才信,转身折回沙发边去拿包,江淮趁她不注意钻进去,在许满摸到包前一秒,滚到沙发里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包。
许满并不是真要翻她的包,依旧抱臂站在江淮跟前,居高临下冷眼看他,跟他打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