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光,骆亦迟看过来的目光晦暗如深水,许满不敢去看,强行移开目光。
骆亦迟捏住许满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直视自己。
“许满,我说过,我愿意跨过阶级来找你,你看到了吗?”
窗外烟花悄悄绽放,骆亦迟的声音随着爆竹炸开的闷响,响彻在耳边。
今天上午,他跪在先人坟前向他们请求,保佑许满余生顺遂。
他将身段放得足够低,不敢奢望先人庇佑他,只期望先人听见他的祈祷,保佑许满往后余生不管有没有他的陪伴,都能过得顺遂无忧。
“看到了,所以呢?”许满说。
“年前的事情,就不要拖到年后了,许满,我承诺会用一生来爱你,你能把爱再次给我吗?”
窗外烟花爆竹声一阵接一阵,逐渐变得热烈,流逝的时间里,客厅的电视节目上演完一段完整的舞曲,传出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倒计时声。
“三,二,一,新年快乐——”
下巴尖上,骆亦迟指腹微凉。
许满嘴唇微张,强装镇定与他对视。
光被他的身影遮住大半,咫尺之距,她能清楚的看见他轻颤的眼睫和眼底闪烁的躁动不安。
骆亦迟的想法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希冀她可以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
可是,想听的话酝酿在嗓子眼,迟迟不说出口。
大约过了一世纪那么长,骆亦迟祈盼的心渐渐消沉下去,难堪的败下阵来。
他低头,唇边散出一抹轻笑,“算了……”
下巴温度撤去,他落寞的垂下手,缓缓直起身子。
顶灯在他身上投下轮廓,他的眉眼隐入黑暗。
“是我太心急了,你早点休息,新年快乐。”
咔哒,房门关上。
许满坐在床边,眼神呆滞望着紧闭的房门。
电视关掉了,热闹戛然而止,周遭瞬间陷入沉寂。
被拨弄的心没有因此沉静下来。
她爱过一个糟糕的男人,结过一次糟糕的婚,以为早就封心锁爱,从中完美撤离,可实际上呢?
当那个人再次出现,尘封的心还是会再次掀起波澜。
她承认,她还爱着那个人,爱到现在都没有停。
可是吧,她是个胆小鬼,受过一次伤,怕重蹈覆辙,再被忽视,再爱而不得,再成为卑微的一方……
她怕得很多,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之前,根本不敢轻易再爱。
第54章第54章意外先于明天到来。……
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凌晨寒气未退,骆亦迟摸黑出发回连城了。
许满清早起床,发现沙发上那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本应该睡在上面的人不见了踪影。
噢,对了,昨晚吃饭时,骆亦迟说过他今早要走。
没说几点,许满以为至少会是吃过早饭后,没想到夜里就悄悄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半上午,许晋文发现骆亦迟不见了,还问起,“满儿,骆……他走啦?”
“嗯,走啦。”
许满正在收拾过节收到的礼品,家里有许晋文这个老人在,过年免不了会收礼,前几天陆陆续续回了一些,现在还剩几家的礼没回,这几天得回过去。
过年这几天暖和,老天爷颇给人面子,天天都是大太阳。
阳光暖烘烘的照在人身上,许晋文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许满进进出出的忙活。
“你们,吵架啦?”
“没有。”
“那他,为什么,走?”
“春节假过完了,他得上班呢。”
章隆的案子要开庭,就这几天,骆亦迟现在回去,八成还得忙这桩事。
“你,不走?”许晋文问。
许满说:“快了,我到十五了。”
亲戚少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礼品几分钟就整理完了。
许满将最后一箱子礼做上标记放进屋,搬来小板凳,坐着跟许晋文一起晒太阳。
“爸,骆亦迟在连城给你找了一家评价很高的私人疗养院,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