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他。
他跟牛雅馨说“妈妈,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个我。”
“怎么会呢,我们只有你一个宝宝啊!”
谢归衡困惑“可是明明就是有很多啊,但是那些我的妈妈都不是你。
他们的舌头都笨笨的不会说话,手脚也笨笨的连翻身都不会,还尿湿屁屁,我就不会尿湿啦。”
“哈哈哈,让我看看,乖宝有没有尿湿屁屁?”说着牛雅馨去掀他的小衣服,好像真的要看看这个小宝宝是不是真的不尿裤子了。
谢归衡才不会让她如愿,躲着躲着就开始跑“啊啊啊……坏妈妈,哈哈哈哈。”
一旁的谢明源听到这童真的话语,手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丝恐慌。
两个月前实验室才刚刚通知他,新一轮的备用器官已经培育完成。
孩子无心的话,撕开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让他彻底回想起自己幼年在实验室遭受的非人折磨。
他第一次忍不住自我拷问,心脏有可能脱离人体单独培育吗?他以前在实验室好像没有看到这样的技术。
从事人体实验的研究者……他们真的会把人当人吗?他们真的知道真相吗?
哪怕猜到了什么,他也没有勇气去向实验室求证。
从这一刻起,他开始刻意逃避,恐惧面对天真的谢归衡,因为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个孩子通透得可怕,好像能一眼看穿他心底深藏的罪孽与不安。
不,不是好像,而是他能。
“爸爸,你在害怕吗?”
“没有,张姐,带归衡去玩。”
他仓促岔开话题,不敢直面谢归衡的眼神,只能借着旁人逃离这场良心拷问。
日子一天天推移,转眼谢归衡长到七岁,新一轮的心脏置换手术即将来临。
活在摘心手术阴影里的他,彻底被恐惧压垮,悄无声息选择了逃跑。
除了他本人,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他自己想要逃,还是克隆体想要逃,但结果是一样的,手术不得不停下来了。
病痛让谢归衡的身形远比同龄孩子瘦小孱弱,夫妻俩本就对这个孩子极度心疼,平日里的呵护近乎溺爱。
孩子突然凭空消失,直接击溃了两人的心理防线,牛雅馨更是彻底崩溃,陷入极致的绝望。
慌乱无措的谢明源,只能再次联系那间实验室,声音僵硬麻木地说“我需要一个孩子,活的1o4cm左右,要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毫无温度的应答“好的,先生,要健康的吗?”
真的直面真相的时候,愧疚与无力感席卷全身,谢明源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吐出一个字“对。”
“您派人来接他吧,其他的您还要留着吗?”
短短一句话,敲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根本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境,浑身控制不住剧烈抖的说“嗯,留着。”
原来,真的和他猜的一样。
很多时候信息足够多真相是可以猜出来的,他只是没有勇气戳破表面上的和谐,只能任由罪孽不断堆积。
不久后,顶替本体的新“谢归衡”被接回了家。
那张脸和原本的孩子一模一样,体魄健康完美、毫无缺憾,他的真实年龄只有5岁。
可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和本体谢归衡是一样的。
他完整继承了本体谢归衡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还一样的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
第一次手术谢归衡那句无助的“心被剖走了”、孩童时期他感知到无数同源躯体的困惑……
过往的画面涌入谢明源的脑海,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准备,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压得他几乎窒息。
有一天牛雅馨照常去工作,他问着眼前的克隆孩子“你知道他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