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麦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固了。
"小川的档案里,有你的名字。"苏雯的声音很轻,"七年前你走的时候,他还太小,不记得了。但。。。"她顿了顿,"他书桌抽屉里藏着一张你的照片。"
余小麦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急忙转身假装整理药品。
"我不会告诉陈明宇。"苏雯突然说,"但。。。请你考虑清楚。小川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受不了刺激。"
余小麦擦干眼泪,转过身:"你们。。。对他好吗?"
苏雯苦笑了一下:"陈明宇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我和小川。。。相处得不算好。"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去年他发脾气,用美工刀划的。"
余小麦倒吸一口冷气,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我不怪他。"苏雯轻声说,"青春期的孩子,又从小没妈。。。"
正说着,病床上的小川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雯,他明显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学校通知我的。"苏雯平静地说,"感觉好些了吗?"
小川没有回答,目光移到余小麦身上,愣了一下:"医生。。。你怎么在这?"
"我。。。"余小麦张了张嘴,突然词穷。
"余医生送你来的。"苏雯自然地接过话头,"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小川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月考。。。"
"别管月考了,"苏雯难得强硬地说,"先把身体养好。"
这语气似乎触怒了小川,他别过脸去:"不用你管。"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余小麦站在两个"母亲"之间,心如刀绞。
"我去办手续。"苏雯拿起包往外走,经过余小麦身边时低声说,"你。。。陪他一会儿吧。"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余小麦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医生,"小川突然开口,"昨天那个糖。。。还有吗?"
余小麦鼻子一酸,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橘子糖:"给。"
小川剥开糖纸,含在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吃。"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余小麦看着儿子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突然明白了陆远山的苦心。
有些结,不能急着解。有些路,必须慢慢走。
"明天我再来看你。"她轻声说,转身离开时听见小川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走廊上,苏雯正在缴费窗口排队。余小麦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小川有什么事。。。"
苏雯接过纸条,点点头:"我会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走出医院大门,余小麦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远山的电话:"我想好了。。。先不认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确定?"
"嗯。"余小麦仰头看着住院部的窗户,"等高考结束。。。等我把离婚手续办好。。。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挂断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走进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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