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似乎是忘了该怎样才能挂上笑脸。
手臂微微抬起,可看见嬴沅因为紧张过度并拢的双腿,还有那双用力攥紧的小拳头,手掌终究是没有落到嬴沅头上去。
“沅……沅沅,你怎么在这儿?”嬴淮笑问,只是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为什么在这儿,当然是因为她的哥哥在这儿!
庐州的宅子,那真的可以称之为家吗?
大过年的别家都在吃团圆饭,难道让她一个小姑娘守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吗?
看着嬴沅不愿抬起的头,心中的内疚霎时如洪水泛滥,将嬴淮整个人全部淹没其中。
内疚……面对自己的女儿,此刻的他不知该怎么以父亲这个身份站在她面前。
修长的手指抓着衣角,嬴沅自己也不知该跟这位父亲说些什么。
老实说,面前这个父亲对她来说,与陌生人并无二致,甚至她跟陌生人说话或许比现在还要放得开。
“跟哥哥一起来的……”嬴沅糯糯开口,语气中带着生疏。
嬴淮心漏掉一拍,嘴角笑容愈苦涩。
“嗯。”
“再有一年该高考了,最近学习怎样?”
开口,本想关心一下女儿的,但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闻到了这些事。
嬴淮顿感头疼,跟孩子相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难题。
自嘲一笑。
这些问题还用得着问,这不是随便参加一次家长会就能知道的吗?
嬴沅听着父亲温和的语调,逐渐放松下来,“学习还行,有哥哥教!”
正如嬴沅所说。
之所以她学习成绩一向遥遥领先同龄人,一是天赋使然,其二就是嬴弈了!
小时候哥哥就是她眼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人,就没见过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的。
当然,除锲而不舍追求邻家青梅的事外……
近朱者赤,有了嬴弈带头,她自然也迷上学习,在小学阶段几乎就将中学知识全部自学完。
听到嬴沅这么说,身为父亲的嬴淮心中滋味陈杂。
嬴弈这个好大小聪明,嬴淮是知道的,原本他还有意将嬴弈往他这个方向上引,只是后来阴差阳错,自家好大儿反手进了他从没想过的音乐学院。
加上夫妻离异,这也是导致他跟嬴弈之间矛盾进一步加深的原因。
嬴淮和自家女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另一边同伴捂脸实在看不下去。
这都快开场了,和孩子就这么干巴巴在那儿聊,也不说摸摸头什么的……
白璧有微瑕,人亦无完人,果然这嬴总技术性方面没得说,生活这块儿就略有不足。
父女俩聊着,坐席上位置也逐渐坐满了人。
眼看春晚即将开始,嬴淮有心从嬴沅这儿问一下前妻的情况,话到嘴边,直至最后还是开不了这个口。
当初两人分开有着多方面因素,本意是想多给对方一些空间。
只是后来他的工作进展到后期,连睡觉时间都是这凑合一会儿,那多眯一小会儿,哪还有那个时间精力联系前妻。
哪怕就是有时间,这也是违规行为。
“沅沅……”嬴淮欲言又止。
临走,老父亲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家孩子,想叮嘱她有事就找自己,刚要开口,立马又想起什么。
嬴沅有事真能及时联系上他吗?
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