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爻立在半空之中,看着汤池园的方向。那处黑气最浓的殿宇,期间还隐有丝丝灵气在其间缭绕。
“你的好伯父!可要吃掉你的妻子了。”他微侧首,“你不着急么?”
他总是这幅散漫模样,口中这样说着,眉头却紧锁。
徐枳也立在不远之处,目光未从大殿移开过,手握却邪宝剑的手因为紧握而变做青白色,骨节和青筋毕现。
他胸膛有符光乍现,是此前与乔苑珠结下的死契。
乔苑珠身死,他亦不能活。
只是他们现在还无法靠近大殿半寸,横在他们中间的,是显出真身的堂堂武贵妃娘娘。
她半身是人,半身是鱼,周身布满了如同尖刺一般的鱼鳞。
“你这人好生奇怪,里头的怪物丑陋不堪且不说,他杀你全族,你却还助纣为虐?”
武贵妃面孔极为精美,令人盯久了,便会无我地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抛却那一张脸,她的周身似乎受到了极严重的诅咒,除开尖刺一般的鱼鳞,遍布是黑色的瘤子,每一处瘤子上头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孔洞里头似乎还有蛆虫在搅动。
“神鲛一族,认定一人,便是终生,便是他将我杀了,将我当作躯体的养料又如何?我亦无怨无悔。你道我是背信弃义的同族叛徒,我却道我是打破千万年以来囚禁桎梏的第一人!”
“人人都要天地灵气,便将我神鲛一族当作了天然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养料。我族人生生世世被禁锢在云沧之北,外人禁锢我们倒也就罢了,可笑族人竟也将此等榨取当作是天经地义之事。”
“神鲛一族,一生侍奉传世鲛珠,不入轮回。可是凭什么?我若是打破这狗屁禁锢,便能将我族神力为我自己所用,从此与天同寿!!”
她话音还未落,徐枳也便已经祭出却邪宝剑,宝剑当空而立,指天画地,一道剑气破空,竟是将血月劈开,引了万道滚滚天雷而来。
与此同时,祝爻亦是驱动手中玉杖,左手并指环绕,指尖有金光乍现,待到他口中喃喃念完,指尖金光脱指而出,朝着大殿猛冲过去。在触及大殿那道若隐若现的灵气刹那,金光化作无数密文,如同藤蔓一般铺洒出去。
“晓晓,该醒了。”
随后他将玉杖一转,朝着武贵妃的面门就是一劈。
而会仙观之外围,千百道身影在穿梭着,寻到一处四合之地,便迅速绘制一方小小的阵法。
大大小小的法阵几乎要连成一条线,由法阵沿着会仙观的山体,由蜿蜒出无数条线来,竟是直接在山体之上,沿着地面,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网过之处,行尸伏倒,网结所在,由自发地形成一个法阵来,只是这些网结法阵皆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那处大殿汇聚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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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当中,乔苑珠浑身都被血污侵染,手边皆是黏稠的唾液与腐液。
她自然地想起来六岁的那场大火。
火场之中,除却娘亲的尸体,还有一个匣中的白珠。
那颗珠子滚落在她身边来,化作一个与她模样相似,几乎也是六七的女童模样。
她问她是不是想活,扬言要夺她的舍,可是最后她去了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