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从道:“世间没有神佛仙,仿似成了共识,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可究竟是从来如此,还是说往事太过久远,远到如今我们所处的时段,对比起这座大陆上所发生的一切来说,不过沧海之一粟。”
“往昔真真切切发生过、存在过的万事万物都化做飞灰,无从考证,以至于从前留下来的典籍,倒被后人当作野史,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句话仿若是当头一棒,将人的所见所闻统统打乱重组。
徐枳也并没有当即表态,只是又去看那本祝爻“好心”送来的《仙神录》。
文载,从仙神之灵孕育诞生,到千万年的物种演变,再到物种之间混战之后的派系划分。
其记载之详实,大到物种之间的大陆格局划分,小到物种的喜好、弱点,无一不足,细细看来,倒会觉得神仙才是这座大陆的主宰,后来的人、妖、魔,甚或是高境的道修,都太过渺小无力了些。
全书皆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仅在尾几页纳了两副小小的插画。
一副绘于仙神灭亡之时间线上。一人手持坚兵,背身立于山巅,脚下皆是枯骨,远处云沧与天际相接之处,隐约有人身鱼尾的神影。
一副绘于最后一支神族陨灭之时。一颗浑圆透白的珠子,被小心放置在一处华丽宝匣当中,白珠早已不见神光。
“他这是什么意思?”徐枳也心中不解,“若是有话,当面说清楚,如此遮遮掩掩,倒叫人要优先怀疑他居心叵测。”
他心中隐有不安,便牵扯着情绪也差了一些。
荆从稍显从容,道:“我且问你,当初京城道修联手,与妖市大战一场,究竟所为为何?”
徐枳也紧蹙起了眉来。
此事过去五载,如今细细来回想,倒像是如何又想不起来其中细节,只记得妖市纵容小妖屡屡犯事,血案频发,搅得人心不宁。
可此等事情,何至于出动全城道修合剿?
徐枳也猛一抬头:“师父,我们的记
忆被篡改了。”
荆从摸了摸髯须,沉默半晌,道:“祝爻道,他消失五年,是一直在找人。”
“找人?乔苑珠?”
“是,也不是。如果我所推不错,乔娘子恐怕与神鲛一族牵连颇深,而兜转这些年,祝爻是想通过她,找寻背后那个人。”
从前徐枳也惯不爱看“野史”,道是无聊之人兴起之胡诌。如今局面,倒像是要把这些所谓的“野史”当作“正史”来看。
那么据《云沧鲛志》所载,他从前将乔苑珠眉心的咒印想做是祝爻耍的把戏,便错了。
那十字印,乃是神鲛一族传承的图腾。
而这世上还有一人,在猎杀最后的神族。
“那人究竟是何目的?”徐枳也问道。
荆从轻轻摇了摇头,道:“要去猜这样一个虚无缥缈之人背后所思所想,不如直接去一趟妖市,问问那位尊主,将乔娘子眉心的咒印刻显出来,是否是已经掌握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