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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朝圣者角斗场与第一滴颜料（第1页）

诺兰的旅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开始了。

没有盛大的告别仪式，没有官方的护航舰队。只有一艘小型的、非武装的民用穿梭机，代号“忏悔者一号”。它的配置，简陋得像一个笑话。唯一的“高科技”设备，就是一套覆盖全宇宙的、无法被外力关闭的实时转播系统。

阿尔诺甚至“贴心”地为这场真人秀设计了一个logo——一片破碎的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是诺兰自己那张茫然的脸。logo的下方，是一行冰冷的小字：【GMI社会责任部呈现】。

整个宇宙，都成了这场大型社会实验的观众。

公共频道里，舆论炸开了锅。有嘲笑的，有咒骂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好奇。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子”，将如何面对自己亲手制造的地狱。

“老大，收视率……已经超过了上次‘房东’降临的记录。”佣兵看着控制台上不断飙升的数据，语气复杂，“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残忍？”阿尔诺正在调试“盖亚之手”的一个新模块，头也不抬，“我给了他一个机会，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对于一个信仰崩塌的人来说，这是最仁慈的礼物。比起让他烂在某个无人问津的星球上，自我怀疑到死，现在，他至少成了一个……有用的工具。”

“工具……”佣兵咀嚼着这个词，不寒而栗。

“没错。一个用来撬动信仰的杠杆，一个用来测量绝望深度的探针，一个……用来给‘殉道者’那套非黑即白的理论，染上第一抹‘灰色’的颜料。”阿尔诺抬起头，屏幕上，是“忏悔者一号”孤独地驶向“哀悼星域”的画面。“真正的戏剧，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角色，去搅动一池春水。诺兰，就是这个角色。”

与此同时，“哀悼星域”内部。

“殉道者”们的精神网络，像一片沸腾的、由仇恨构成的海洋。诺兰的“真人秀”，对他们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阿尔诺！这个卑鄙的商人！他把我们的痛苦，当成了一场马戏！”一个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意识，在精神网络中咆哮。这个意识的具象化身，是一个身披破碎教袍、脸上布满伤疤的男人。他就是马利克，曾经“弥赛亚”教派的十二大主教之一，也是如今“殉道者”狂热思想的源头。

“他派那个骗子来，是想瓦解我们！是用他那套虚伪的、廉价的‘赎罪’，来玷污我们神圣的复仇！”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杀了他！当着全宇宙的面，把他撕成碎片！让阿尔诺看看，我们的决心！”

“不。”马利克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他的狂热之下，隐藏着一种狐狸般的狡猾。“杀了他，就正中阿尔诺的下怀。那个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切都转化为‘价值’。诺兰的尸体，会成为他用来攻击我们的、最完美的道德武器。”

精神网络中一片沉默。

“阿尔诺想把这里变成舞台，那我们就把他变成……角斗场。”马利克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残忍的笑意，“我们不杀他。我们要……‘审判’他。”

“让他在全宇宙面前，在我们亲手为他搭建的审判庭上，在我们这些被他推进地狱的受害者面前，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要让他那套虚伪的‘忏悔’，在真正的痛苦面前，显得苍白可笑。”马利克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要让他，从一个‘行走的疫苗’，变成一个……‘移动的传染源’。我们要让他亲口承认，他的赎罪毫无意义，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入我们，拥抱最终的、彻底的‘寂静’。”

“我们要……策反他。”

这个计划，比单纯的虐杀，要恶毒一百倍。

很快，一份来自“殉道者”的公开声明，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传遍了宇宙。

【我们接受‘骗子’诺兰的到来。但不是以‘朝圣者’的身份，而是以‘罪人’的身份。我们将在‘哀悼星域’的中心，昔日的圣地‘寂静之眼’，为他举行一场公开审判。全宇宙，都将是陪审团。】

消息一出，哈德良的通讯立刻接了进来，他的投影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阿尔诺！这是个陷阱！他们要把诺兰变成他们的传声筒！我要求立刻中止这次行动，让‘忏悔者一号’返航！”

“为什么要返航？”阿尔诺反问，“他们愿意提供舞台，愿意提供观众，甚至连剧本大纲都帮我们写好了。这么好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拒绝？”

“这不一样！”哈德良低吼道，“你的计划，是让诺兰去‘倾听’，去‘展示’。现在，主动权到了他们手里！他们要‘审判’！诺兰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会被他们彻底摧毁，甚至被他们同化！”

“哈德良，”阿尔诺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相信你的舰队吗？”

“当然！”

“那我也相信我的‘产品’。”阿尔诺的目光，落在了诺兰的实时画面上。那个男人，正蜷缩在狭小的船舱里，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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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彻底打碎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被同样的方式，打碎第二次的。”阿尔诺说，“马利克以为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能砸碎一切的锤子，但他不知道，诺兰现在，已经不是一块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