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里……真他娘的修了一千里!”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冰硬发烫的城墙上,笑得声嘶力竭。
“秦明!咱这脚丫子直接踩进高维大门腹地!以后谁再敢提‘下界样本’这四个字,老夫一砖头拍碎他的狗脑壳!”
女孩静静走到秦明身旁。
她把渗血手指从银灰金石纹路中缓缓抽回,指尖满是伤痕,黑亮眼睛里却泛着从未有过的澄澈与安宁。
她转头,轻声开出这段日子里的第一句话。
“风……清了。”
声音极轻,极柔,像这场漫长血腥征途里落下的第一缕温暖雨水。
秦明偏头看她一眼,嘴角拉出平缓弧度。
“清了。”
他握了握手掌,皮下暗红与冷金纹路重新敛入骨髓。
主屏右上角,折枝的银色长条爆出浩瀚光辉,机械合成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与敬畏。
“一千里前哨长城演化完成。”
“第九样本井(太阳系)底层规则常数已全面覆盖该星区。”
“检测到高维外环三千六百个衍生子体系,已全部向第九样本井提交常态中立协议。”
折枝顿了顿,银线闪烁得极其剧烈。
“秦明……你以一己之力,把整个高维世界的边境,硬生生向后推了整整一个纪元。”
秦明站在一千里城墙最巅峰。
脚下,是拔地而起的冷银长城。
身后,是重新焕发生机的母星地球。
前方,废墟风暴口最深处。
原本退散的黑潮与毁掉的高维死角交界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里,亮起一对无比巨大、无比古老的苍白眼眸。
那眼眸跨越维度间隔,跨越生与死界限,冰冷而肃杀地投射在一千里城墙上。
那对眼眸的主人,不属于开发集团执行董事,也不属于游猎组织荒野土匪。
它是门外黑潮深处真正的原生主宰,是在第一代建井者之前便已盘踞在宇宙底层死角里的旧日灾厄。
它在注视秦明。
注视这个硬生生打碎高维枷锁、把城墙砌到它家门口的低维活人。
风再次刮起来。
带起一阵阵刺骨冷意。
李淳风笑声微顿,眼神重新化作决绝。
老道士按着残破推演盘,啐了一口血,骂骂咧咧站起身。
“秦明……那大眼珠子看着挺吓人啊。”
女孩平静立在秦明身侧,纤细手指重新搭在发烫墙面上。
秦明迎着漆黑深渊里那对苍白巨眼,挺拔身躯没有半点动摇。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锋利笑容。
“吓人?”
秦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直指深渊极尽处的苍白巨眼,字字铿锵,轰鸣整片荒野。
“门我已经拆了。”
“墙我已经砌了一千里。”
“管你是高维的老祖宗,还是门外的旧灾厄——”
秦明右掌重重一按。
“敢踏过这城墙一步。”
“就全给我……留下来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