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是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个看不清模样的襁褓。
“那是……二丫?!”
台下有个老汉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嚎啕大哭,“那是我那苦命的闺女啊!
两年前在城外被祸害死的啊!”
水镜里的“冤魂”虽然没有声音,但顾铮这把扇子能勾动人的情绪。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悲痛和绝望。
画面里,女人指着跪在地上的宋峻,张嘴无声地哭诉。
虽然听不见,但那种恨,透过水幕,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紧接着。
缺了胳膊的老兵、被烧死的一家三口、被掳走再没回来的少女……
无数个虚影在水镜里走马灯似的转。
每一个指头,都指着台上那十几个人渣。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了,是压抑到了极点的火山喷发。
“杀!!”
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几万个喉咙里呕出来的血。
“杀了这帮狗日的!”
“我要吃他的肉!”
这一刻,什么官威,什么礼法,什么程序正义,在这滔天的民愤面前,脆弱得连张草纸都不如。
如果不是几百名玄天卫手挽手死死挡着,汹涌的人潮早就冲上台把那几个人撕碎了。
周克已经吓尿了,这回是真的尿了,一股臊臭味弥漫开来。
“国师……饶命!饶命!我把钱都给你!我都招!”
周克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把额头都磕烂了。
顾铮没看他。
他背过身,看着水镜里渐渐消散的鬼影。
“这钱,你留着去下面买路吧。”
顾铮手里的扇子轻轻往下一压。
“听见了吗?”
“老天爷没说话,但这两京一十三省的百姓说话了。”
“这就是天意。”
“海瑞!”顾铮一声低喝。
“下官在!”海瑞眼眶通红,手按在腰刀上,指节发白。
“不用等秋决了,天太热,放久了臭。”
顾铮抬脚往台下走,没再回头。
“就在这儿,剐了。”
“让大家都看看,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是!!!”海瑞抽出刀,声音带着积攒了半辈子的快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