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在诏狱里啃窝头呢。”
顾铮走到青石边,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至于徐阶,他现在正忙着给手下人算‘功德点’,没空理你这条死狗。”
汪直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满是污泥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
“严嵩……倒了?”
“倒了,我干的。”
顾铮说得轻描淡写,“胡宗宪还在杭州当他的总督。
不过他给我写了封信,说是有只老朋友,得让我来见见。”
“胡宗宪……”
汪直听到这名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笑着笑着就咳出一口黑血,“那个小人……
他答应保我不死……结果呢?
把我骗到京城……锁在这个烂坑里整整三年!!”
“三年啊!!”
汪直猛地挣扎起来,铁链把他的伤口撕裂,鲜血顺着锁链滴进阴河,“我的船!我的兄弟!
都在海上被人一点点吃干抹净!
你是谁?你是来看老子笑话的?
滚!!滚远点!!”
顾铮没滚。
他只是把手里那把一直转着的破扇子,轻轻展开,递到了汪直快要贴上来的烂脸跟前。
“笑话?”
“你要是再嚎丧,那你这一辈子,真就成个笑话了。”
扇面展开。
原本没什么奇特的白纸,在这阴暗的地底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画着的那些狰狞鬼怪,在顾铮注入一丝真气后,竟然活了过来,在扇面上扭动、嘶吼。
尤其是扇骨最中间,那枚暗红色的菊花印记,妖异得让人心寒。
汪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枚菊花印记,呼吸急促。
“这……这是……”
汪直颤抖
;着伸出只有三根指头的手,想要摸,却又像是怕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安……安倍家的‘鬼扇’?!”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汪直猛地抬头看向顾铮,眼神里不再是仇恨,而是极度的惊恐,“那妖人……不是在出云岛吗?
他不是说要用我那些被俘的兄弟祭海吗?!
你见过他?!”
“死了。”
顾铮合上扇子,随手扔在汪直满是脓血的胸口上,“在福建,我想抓几条鱼,结果这玩意儿自己送上门来。
被我一道雷劈成了灰,就剩下这把破扇子。”
汪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呆呆地看着胸口的扇子。
“死了?安倍玄海……死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眼眶里流了出来,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报应……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