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要的不是杀严家,他要的是敲打。
他要让这条老狗知道,谁才是喂肉的主人。
“拟旨。”
嘉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用刑部去拿人了。
宣玄明真人顾铮,带上‘通倭’的证据,即刻进京。
朕倒要看看,这两个神仙打架,最后是谁能把这东南的天给朕补上。”
……
杭州,码头。
江风猎猎,几只不知死活的水鸟在桅杆上停着。
这艘船不大,就是一艘普通的漕运客船,没什么华丽的装饰,混在千百艘北上的商船里毫不起眼。
没有送行的百姓。
因为没人知道这位“雷公爷”要走了。
顾铮没让大家送。
英雄总是来去如风,哭哭啼啼那叫言情剧,不是他拿的爽文剧本。
“都记住了?”
船舱里,顾铮换了一身青布直裰,手里端着茶,看着面前两个像是门神一样杵着的男人。
“放心吧真人。”
戚继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军队的事儿俺管着。
只要这杆大旗不倒,哪怕是兵部尚书来了,也别想往神机营里塞一个吃空饷的混账!”
“不是管着,是藏着。”
顾铮放下茶杯,“咱们刚发了大财,得低调。
平时别总亮大炮,没事就去海上拉练。
严家人在明处,你们在暗处。
谁要是敢在杭州搞事情……”
顾铮看了一眼角落里始终沉默的海瑞。
“刚峰兄,按察使的大印我给你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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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刀,得见血。”
海瑞抬起头,以刚正闻名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对着顾铮深深一揖:
“国师只管放心去。
京城路险,这边若是乱了一分,海瑞提头来见。”
“要你的头干嘛?硬邦邦的你自己留着吧。”
顾铮笑了,摆摆手,“行了,都回吧。
我去京城逛逛,也许还能给咱们的皇帝陛下再求几颗‘长生丹’回来。”
船开了。
孤帆远影碧空尽。
但船上并不孤单。
除了还在角落里给主子缝补衣服的冯保,船头甲板上,疯子徐渭正抱着个酒坛子,对着江水撒酒疯。
“好风!好水!好一出孤身入局!”
徐渭咕咚灌了一口酒,回头看向正走出来的顾铮,丹凤眼里闪着精光,“主公,这回进京,咱们可是去老虎嘴里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