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倭?”
台下几个本来还在看热闹的老汉,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紧接着,那眼神变了,从鄙视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这江南地界,谁家没被倭寇祸害过?
这比贪钱更该死!这是汉奸啊!!
“我杀了你个老畜生!!”
赵老汉不知哪来的力气,第一个冲过了神机营的警戒线,也不管台子多高,手脚并用爬上来,一口就要咬在慧空干枯的手腕上。
“打!!打死这卖国贼!!”
“把寺烧了!!”
这一刻,什么佛法,什么高僧,在“通倭”两个字面前,全成了笑话。
百姓冲上了功德台。
慧空原本平静的脸终于崩了,变成了绝望,是对这个能通阴阳、晓过去未来的顾铮发自灵魂的恐惧。
“顾铮!妖道……你不得好死啊啊!!”
顾铮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被愤怒的人群淹没的慧空,面无表情地转身,留给这疯狂世界一个冷硬的背影。
他没让人拦着。
因为,这也是一种功德。
……
当天夜里。
杭州城里几座还没被抄的深宅大院里,灯火通明,却没人敢高声说话。
赵家、王家、孙家,这些杭州最有头有脸的士绅家主,正哆哆嗦嗦地聚在一间密室里。
“疯了……全疯了。”
赵德柱的堂弟赵德水,手里捏着一张刚传来的字条,脸白得像纸,“那顾铮根本不讲规矩!
连慧空这等通倭的大案他都不走司法,直接扔给刁民打死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轮到咱们了?”
“他是在立威!
是在告诉我们,在他那儿没有‘法’,只有他定的那个见鬼的‘功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穿着
;体面丝绸的中年人站起来,“那谭纶不是说了吗?
京城里,陈公公跟顾铮的后台吕公公不对付。”
“快!备车!不,备船!走小路!”
“带着银子,把家里藏的那些字画古玩全带上!”
“咱们上京!去找陈洪公公!!”
“告诉他,只要能把这疯狗顾铮弄死,这江南的钱,以后他陈公公说什么是什么!!”
黑暗中,这几驾载着江南旧势力最后希望的马车,像惊弓之鸟,朝着风暴中心的北京城,一路狂奔而去。
却不知。
这正好,也是顾铮最想看到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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