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天看见被雷劈成焦炭的铁浮屠还要恶心。
自己在上面又是拼命又是换寿元,换来的粮食,就是这么变成锯末汤子的?
“冯保。”顾铮睁开眼。
“在。”冯保低着头,都不敢看顾铮的脸。
他也没想到这帮商人这么大胆子,这才几天啊?
“戚继光。”
“末将在!”戚继光把手里的刀柄捏得“咯吱”作响。
“刀给我。”
顾铮伸出手。
他的手很白,很好看,适合拿笔,适合掐诀。
但此刻,这只手想拿刀。
戚继光愣了一下,还是把腰间的绣春刀解下来,双手递了过去。
“走。”
顾铮没多说一个字,拖着刀,从芦苇荡里走了出来。
刀尖划过结了冻的地面,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王麻子这会儿骂得正欢:“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诶?你谁啊?
哪来的叫花子拿把破刀……”
他话
;还没说完。
只觉得眼前青影一晃。
顾铮根本没跟他废话,也没喊什么“住手”、“该当何罪”。
他走过去,脚步没停,手腕一翻。
那道寒光就像是切开一块豆腐一样,划过了一道凄厉又完美的弧线。
“噗嗤——”
声音其实不大。
王麻子正骂着“酒”字,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那颗满脸横肉的脑袋,带着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狞笑,打着旋儿飞了起来。
“咚。”
正好,不偏不倚,砸进了那个全是清水的粥桶里。
热汤一溅,满桶的清粥瞬间泛起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红在水里晕开,就像是一朵在冬天绽放的彼岸花。
静。
死一样的静。
老太太的哭声停了,家丁们的哨棒掉了,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衫人,还有那桶飘着一颗人头的红粥。
“现在,这粥里有料了。”
顾铮的声音,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随手扯过王麻子挂在旁边的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上的血珠,“这下够稠了吧?”
“啊!!!杀……杀人啦!!”
直到这时候,旁边的几个家丁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想要跑。
“谁敢动?”
戚继光像头老虎一样跳了出来,大吼一声。
后面呼啦啦冲出来几十个便衣的神机营精锐,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家丁全摁在了泥地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辆华丽的马车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赵德柱连鞋都没穿好,从车上滚了下来。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