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税年份:二百三十年。”
“纳粮数:零!”
海瑞每念一句,顾铮就在巨大的水镜上投影出一个红得刺眼的数字条。
一串串代表着田亩的数字,在百姓头顶上放大、再放大,像是一座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法华寺,名下田产一万四千亩,商铺六十八间,高利贷放款三万两。”
“净慈寺……”
西湖边原本看热闹的嘈杂声没了。
空气突然安静。
刚才还在虔诚念佛的老百姓,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脖子扬得生疼。
他们不识字,但他们识数啊!
那个巨大的“零”字,像是一个无声的巴掌,狠狠扇在每一个还饿着肚子的农夫脸上。
“不可能!这是污蔑!”
慧空方丈急了,一身肥肉都在颤抖,指着顾铮,“这是佛门的香火地!是信徒自愿供奉的!
顾铮!你在亵渎佛祖!”
“亵渎?”
顾铮抢过话头,一步步逼近那几个和尚。
每走一步,法坛上的气势就重一分。
“看看底下。”
顾铮指着岸边,“看看那些面黄肌瘦、把家里最后一点米都要供奉给你们的信徒。”
“一万八千亩地啊!”
顾铮的声音通过法阵,震得西湖水都在颤,“这些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够养活半个杭州城的穷人!
可现在呢?”
水镜上的画面一转。
不是枯燥的数字了,是一张张画面。
一边是面黄肌瘦的农夫在田里为了交租子而吐血,另一边,是法华寺的仓库里,成吨的白米发霉、长毛,喂饱了硕鼠,甚至最后被铲出去喂牲畜!
这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刺眼,真实到让人心脏骤停
;。
“哗——”
人群炸了。
彻底炸了。
“那……那是我的地!是我爹卖给寺里的地!”
一个老汉突然嚎啕大哭,“我爹饿死的时候,和尚说没粮食施粥……可他们在拿好米喂猪?!”
“骗子!都是骗子!”
“什么慈悲为怀,那是吃人啊!!”
愤怒是最容易被点燃的情绪,尤其是当这怒火和肚子里的饥饿混在一起的时候。
百姓们的眼神变了。
刚才看慧空还是敬畏,现在看过去,就像是在看一群吸血的大蚂蟥。
慧空方丈的脸煞白,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金袈裟都湿透了。
他想辩解,想说佛法,想说因果报应。
可在巨大的水镜证据面前,在海瑞那一笔笔要命的账目前,什么佛法都显得那么苍白,虚伪。
“住口!你们这群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