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
严世蕃厉声喝道,“军国大事,岂是你这般嬉皮笑脸!
不下雪就是不下雪,这是天数!
除非……”
“除非什么?”顾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除非你能让龙王爷现在就开口!”
严世蕃指着殿外碧蓝的天,“若是午时前能下雪,我严世蕃亲自去御马监给你刷马桶!”
顾铮把剩下的红薯皮往袖子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
“刷马桶就算了,你那身肉太肥,占地方。”
顾铮突然转身,脸上的嬉笑一收,双眼如电,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神棍气势轰然炸开:
“严大人说得对,不下雪是因为有人堵了龙脉。”
“但这堵路的人不是清流,也不是百姓。”
“是天上的龙王爷嗓子眼儿有点干!
它那是憋着一口气呢,吐不出来!”
说罢,顾铮大步走到殿门口,也不管这还是御前,直接扯着嗓子冲外面那些锦衣卫喊道:
“把陆都督给本座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就架在这玉熙宫门口!”
“今儿个,本座不求天,不跪地。
我要给这老天爷,通通嗓子!”
一炷香的功夫。
殿前的广场上,多了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玩意儿。
不是什么祭坛,也没有猪头三牲。
那是一个足有一丈多高、用牛皮和精铁打造的巨大风箱,后面连着个看着像炮管子似的粗铜筒,直挺挺地指着天。
这是顾铮花
;大价钱让工部连夜赶制的“风伯号子”。
这玩意儿在古代人眼里,那就跟个怪物似的。
顾铮脱了那身羊皮袄子,里面居然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道衣。
这寒冬腊月的,看着就冻得慌,但他硬是一点没哆嗦,反而还要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儿。
他路过还跪在那里的冯保身边。
冯保已经快晕过去了,脸上发紫。
顾铮脚步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件还带着红薯热气的羊皮袄子随手往冯保身上一披,动作粗鲁,像是扔个破烂。
“裹严实点。”
顾铮声音顺着风钻进了冯保耳朵里,“这膝盖要是冻废了,以后这大明朝谁替万岁爷跑腿?
谁来给吕公公送终?”
冯保猛地睁开眼,那双本来已经灰败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死灰复燃的光。
他颤抖着嘴唇想谢恩,顾铮却已经大步走上了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
这一刻,这个名字叫冯保的小太监,在心里把命卖给了这道士。
台上。
顾铮站在那个巨大铜管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