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收回手负于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前谈及乌江虞姬的沉郁尽数褪去,黑眸里只剩深邃的算计。
“我的故事讲完了,可大师你的故事还没开个头。
何况七夕将至,我听了我的宿命,却还没听过大师的过往。
总不能只许我掏心掏肺吧?”
“贫僧早已是尘外之人。”
熊猫武僧摆了摆手,一脸通透随性。
“师尊教诲,手持九戒!
断贪嗔痴,过往之事,早该放下了。”
“是吗?”项羽笑意更深,步步紧逼。
“可我听的佛魔旧事,和大师说的不太一样。
我想求你解一桩因果签——
这天道定下的七夕之劫,能不能不落于我身?
世人常说佛本慈悲,可人事浮沉半点不由人,这慈悲,又算什么?”
“胡说!那都是世人妄语。”
熊猫武僧眉头一皱,当即反驳。
“劝人向善、心怀嫉妒的从来不是佛,
是凡夫的欲望,是魔的伪装。
佛是觉悟者,自觉觉他,菩提心生,证得性空,何来嫉妒强求?”
话一出口,他心头猛地一震。
灵台深处因果线骤然收紧,周身禅气非但未乱,
反倒翻涌起重沉魔能,与禅力交织缠绕,气息竟隐隐拔高。
熊猫武僧暗道不妙——他着道了,
项羽哪里是请教,分明是引他辩法,牵动他的因果禅机。
项羽笑了笑,顺着话头往下说,字字敲在要害“大师说得对,佛是觉悟者。
可你忘了,佛魔从来一体两面。
当年乔达摩·悉达多菩提树下将成正觉,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主波旬,便领魔女魔兵前来阻挠。”
“波旬以无边欲念化现万种乐境,百般诱惑,终未撼动菩提心。
佛陀证道后,波旬下恶愿
末法之时,魔子魔孙着袈裟乱正法。
佛陀只答修行在自心,正法何曾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世人都以为波旬要毁佛法,却没人知道,他真正的执念从来不是毁灭。
真实的佛陀早已入大涅盘,不曾留下半字学说。
后世经典皆是弟子集结追忆,宗门分立,各称真传,可佛本人,早已不在世间。”
“佛陀入灭后,波旬才惊觉自己终究错过了那位觉者。
他不愿放手,于是亲手修缮佛陀生平,
甚至自降身份伪称菩萨,创立最初的佛门。
他制定戒律、编撰仪轨,造出三世诸佛与三身义理——
纵三世按时间流转过去燃灯古佛,现在释迦牟尼佛,未来弥勒尊佛;
横三世按净土方位东方药师琉璃光如来,中央释迦牟尼如来,西方阿弥陀如来;
密宗更有东南西北中五方五智如来,转五毒而成五智。
佛有三身法身毗卢遮那遍满虚空,报身卢舍那圆满功德,应身释迦牟尼化现世间。”
“说穿了,他就是造出一个世人顶礼膜拜的释迦牟尼应身偶像,
布下无边魔力幻象,只为把早已寂灭的乔达摩·悉达多,重新拉回红尘。
哪怕拉回来的,只是信仰堆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