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为魔,便会以欲望诱你,以欢愉饲你,让你永坠欲海不得脱身;
我若为世人眼中的佛,便会劝你慈悲,教你放下,要你舍了执念立地成佛。”
“可真正的佛,只是觉悟者。
他只会自渡出苦海,从不会伸手度人。
慈悲从不是佛的本性,那些口口声声要以慈悲度尽众生的,
不过是披着佛衣的魔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缇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视线从琉璃熊猫像上挪开,
重新落回扶手椅里那具一动不动的布偶身上。
她指尖轻轻抚过布偶冰冷的布料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讲道理的怨毒
“原来是这样。
我说姐姐怎么不肯理我,怎么不肯跟我说话……
原来是你在旁边念经,扰了她的清净。”
她缓缓站起身,蕾丝裙摆扫过地面,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某种蛰伏的怪物。
“是你。是你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经文,
让姐姐离我而去!”
琉璃熊猫眉心微动,想要开口辩驳。
他想说执念由心而生,与旁人无关;
眼前的情况!
是你的心再渴望却又不可得,导致了她变成了玩偶!
想说这具布偶从来都不是索兰亚想要的,而是她心在动!
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虚妄。
导致了眼前这自以为是的下午茶!
可话到了喉间,却像被粘稠冰冷的黑暗死死堵住。
瓷釉包裹的躯壳里,神识猛地一滞。
他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扭曲之力缠上了自己的琉璃身,封住了口舌,定住了印诀。
方才还能平稳诵出的经文,此刻连半个字符都溢不出来,
只剩釉面下微微震颤的灵光,在扭曲的力量里明灭不定。
“怎么不说话了?”
缇娜偏过头看他,眼神天真又残忍。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着管家礼服的老者急匆匆闯了进来,
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惶急。
房间里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诡异阴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冲散了几分。
熊猫只觉周身一轻,封禁口舌的力量淡了些许,
可空气中的扭曲感非但没减,反倒顺着门口灌进来的风,翻涌得更加剧烈。
“领主大人!不好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去看茶桌旁的景象,声音颤。
“城外难民又暴动了!
近年鲜红血与血米连年减产,库存已经撑不住了,
他们围在府门前喊着要开仓放粮,再压下去怕是要出事!”
缇娜的身形猛地一震。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身上华丽的白裙像被水面晃碎的倒影,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幻。
一时之间,她身上似是换上了笔挺的简服,眉眼低垂,一副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白莲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