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饶死后,这玉妖不知所踪,定是她继续顶着阿蕴姑娘的脸作恶。且这段时日,阿蕴姑娘日日皆与我在一处,不可能有时间去明城作恶。”
苏见清深深伏跪,白皙指尖沾上血渍,“还请师尊明鉴。”
“混账东西!”
噬魂鞭在苏见清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全身肌肉绷紧,咬牙忍受。
玄陵一连甩了五六鞭,握着鞭子的手攥紧,气到冷笑,“日日与之相处?本尊看,你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
“本尊且问你,你既说那妖女并非玉妖,那你说说,她的原形是什么?”
苏见清十指收紧,“弟子不知。”
“好,好,好一个不知!”
玄陵再度甩下一鞭,嗓音冷沉,“你既不知,如何能确保那妖女并非玉妖?”
苏见清眼前发昏,低声道:“与我同行的巫道友可确保。”
“巫道友?流风的亲子?”
“是。”
“啪——”
噬魂鞭落在身上,皮肉绽开,剧烈的疼痛从识海传出,仿佛千万把匕首钻进脑海深处,同时刺下。
苏见清浑身一颤,忍住嘴边痛吟。
玄陵面无表情,“又是一个被妖族妖女蛊惑的人修,你们二人沆瀣一气,他作保又如何?何人能信?”
“你身为本尊首席大弟子,受妖女蛊惑,以下犯上,不敬师长,今日本尊罚你,你可知罪?”
典淮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张嘴劝道:“师兄,见清那一剑根本就没伤到我,‘不敬师长’之名还是算了吧。”
玄陵冷呵,“他敢为了一个妖女对你出剑,明日就敢对本尊拔剑,未来就敢背叛生他养他的伏渊!”
“今日这顿刑罚,只是为了让他长个教训。”
玄陵低眸,冰冷威严的嗓音传遍整座大殿,“苏见清,你说,你该不该罚?”
苏见清闭眼,微弱的嗓音从唇齿间泄出来。
“该。”
“很好。”
玄陵扬鞭,“这一鞭,罚你不敬师叔。”
“这一鞭,罚你与妖为伍。”
“这一鞭,罚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那些因妖女枉死的百姓!”
一鞭又一鞭落下,苏见清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不见一块好皮。
褚潇潇捂唇,眼泪从眼眶内涌出,“师兄……”
齐岱不忍再看,紧紧攥住方若望的袖子,无声道:仙尊师伯也太狠了吧?怎么办,就这么让苏师弟受罚?
方若望眉头紧皱,双唇紧抿。
齐岱叹了口气,几次想出声求情,可都咽了回去。
他心生后悔。
早知如此,不如不把苏师弟带回来。
最后一鞭落下,玄陵收起噬魂鞭,冷声道:“苏见清,记住你的身份。”
浑身是血的苏见清慢慢叩头,勉强跪起,低弱的嗓音里是颤抖的疼痛。
“弟子……谨记。”
他一直记得,年幼时,他跪在祖师爷的画像前,听师尊说起他的身世。
他说,这些年来,魔族一直试图侵占人族领地,越来越多的魔修潜入玄清域肆意虐杀百姓和修士,吞噬他们的血肉增强修为。
他说,钟峦山的天机道人曾预言,人魔两族迟早有一场大战,人族有九成的可能会败。
而他苏见清,便是剩下的那一缕生机。
他是天道赐予人族的希望,是天降命主,是玄清域的救世主。
因此,当天机道人算到他降生的地点时,多年不出山的玄陵仙尊亲自下山,将尚在襁褓中的苏见清抱回伏渊,悉心教养。
他身上承载着整个玄清域的未来,是人族对抗魔族的底牌,是击杀魔尊弼隰的,最利的那柄神兵。
师尊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培养成未来的玄清域,甚至是修真界第一人。
为此,师尊放任了师妹的陷害排挤,令他孤身在青竹峰上度过多年。
从不过问他这一路的艰辛痛苦,看不见他身上的伤,流下的泪。对他内心的荒芜置之不理。
他想将他打造成高高在上,伶仃孑立,无情又博爱,独属于伏渊、玄清域的——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