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邹渊离开巷子。一路上用盲杖避开了三个垃圾桶,两个台阶坎儿。倒是学的很快。在拐角的时候,熊孩子又看到了他,拿着石头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砸过去。还朝着他吐口水。邹渊的听力极好,拽住石头反身就狠狠的朝着熊孩子砸过去。熊孩子捂着眼睛哇的一声哭出来。邹渊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忽然熊孩子的家长冲了出来,从背后拉住邹渊的衣服,“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打我家孩子!”邹渊措不及防被人大力拽的失了平衡,手中的盲杖也被人夺走。一瞬间,邹渊有种杀人的冲动。“老子问你呢!怎么打我们家孩子!我们家孩子眼睛被打坏了怎么办!”熊孩子的奶奶也出来,抱着熊孩子开始哄。邹渊失了盲杖,瞬间失去了安全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冷声道,“他先动手。”啪的一下。男人直接挥了一拳头过来,直接将邹渊打翻在地。“打你两下怎么了!你不过是个瞎子!我家孩子你打坏了赔得起吗?”虚假梦境6男人说着一脚踹上邹渊的小腹,邹渊肢体动作下意识的将他的脚抱住。但是男人眼睛看得清楚,专门找了邹渊的头揍了两拳。邹渊咬牙,只能无助的抱头,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部位。脑海中记忆有些片段。他好像,也这样被人揍过。很努力去想,但是怎么都想不到,似乎有一层隔膜阻止他回想。只能闷声忍着。男人下手不轻,但这具身体素质还行,就是吃疼。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往地上吐了一把唾沫,“瞎子,废物!”再踹了一脚,见路上来了人男人才作罢。邹渊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中间有人来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邹渊恶狠狠的回了一句:“滚!”大抵是自尊心作祟。来人也忍不住嘟囔,“狗咬吕洞宾,活该!”在人离开后,邹渊才摸索着找回自己的盲杖,晃悠悠的起身。背影孤寂寥落,还有些可怜。这一幕,朝颜都在不远处看着。但是她没有上前。其实她对邹渊是有怨的。而此刻看见邹渊被人欺负,她心里的怨似乎松了一些,但是她明白还不够。她要他无助,她要他脆弱,她要他意识到自己必须依靠她,也只能依靠他。天快下雨了。朝颜很清楚邹渊不会出事,她转身不再看邹渊是怎么碰壁的。免得看多了自己心软。之后的一个小时,邹渊被破坏的盲道绊倒四次,又被别人的狗咬了两次,被野猫抓了两次,走错了地方被人驱赶了一次。天开始下雨,邹渊还是没有回去的迹象,但是耐心在被逐渐消耗。浑身被淋湿,邹渊记忆力再好,也因为一路的磕绊,找不到自己在哪个方向,应该回哪里去。头越来越沉。一名冒雨巡路的民警看见了邹渊,好心询问。“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民警用手在邹渊面前划拉,发现邹渊是个盲人,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主动用伞遮住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你的家人呢?”邹渊一个自己都回答不出来。民警又问:“你叫什么名字?”邹渊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尤心。”民警观察到邹渊似乎不善交谈,好心道,“要不您先跟我去警察局?这淋着雨会生病的,我会想办法联系到您的家人,让他们来接你。”这一次邹渊没有拒绝。他意识到,这个时候只有家人可以照顾自己。而自己真正的家人只有一个。到了警察局,民警犯难了。妈的,一个字都问不出来,问电话电话不知道,问地址地址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人吗?”民警不得不怀疑。“有。”邹渊耷拉下眸子。警察局的女警察看到,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可惜年纪轻轻看不见了,真是太可惜了。这要是能看见,指不定多少人喜欢呢?忽然女警察发现邹渊一直拿着的盲杖上似乎有东西,“等等,这盲杖上好像有电话号码?”民警一看。果然盲杖上弯弯扭扭的,用刀刻下的一行。尤爱18261283“尤爱?这是你家人吗?”“是。”邹渊有点冷,虽然衣服烘干了,但是头很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民警连忙按着电话拨过去。“喂……”“你好,是尤心的家人尤爱吗?”“喂……”对方一直没说话,邹渊忽然忍不住,“她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