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唐默暗地支持的大量愈伤散之后,均衡教派表面上虽未声张,暗地里却已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对诺克萨斯黑钢商会进行反击。
那日议事厅内的所见,已被梅目跟其他几位长老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
有关愈伤散之事,被列为最高禁令,不得向外透露,否则必受教规严惩。
随着均衡教派这几日的异常沉寂,黑钢商会的行径却越发嚣张跋扈。
他们毫无顾忌地使用各种肮脏手段——明面的价格碾压、暗地里的威胁恐吓、对合作商户的利诱挖角,甚至开始对少数仍坚持售卖均衡教派药剂的小商户进行骚扰与暗中破坏,意图彻底清除市场上的异己声音,完全垄断普雷西典乃至更广区域的低阶疗伤药市场。
对于黑钢商会这一连串的进逼与挑衅,均衡教派却异乎寻常地保持着沉默,甚至显得有些“软弱”。
这令许多原本观望、或与均衡教派有传统合作的小型商会、行会乃至一些艾欧尼亚部落代表,都开始感到不安与失望,私下里已开始盘算着如何与均衡教派划清界限,或转而向看似势不可挡的黑钢商会示好。
在此期间,一直暗中窥伺的影流教派也嗅到了机会。
他们虽然不擅长药剂炼制,但对于这种低买高卖、扰乱市场的行当却颇为熟稔。
一些影流外围成员或与其有勾结的灰色商人,开始悄悄从黑钢商会批量购入“铁血合剂”,然后以略高于黑钢售价、但远低于市场原先水平的价格,在更偏远的村镇或地下渠道进行倒卖,迅速赚取差价,积累了可观的活动资金,同时也进一步挤压了均衡教派传统市场的影响力。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四五天时间悄然而过。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明媚日子,黑钢商会在纳沃利行省的交易点,依然如同前段时间那般火爆。
大街上人头攒动,在“铁血合剂”的销售之处,更是人山人海。
叫喊声、咒骂声、打斗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在药剂销售台之后,负责售药的诺克萨斯商人正满脸戏谑地望着门外那些为了争夺疗伤药而大打出手的艾欧尼亚佣兵和战士,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仗势欺人的得意。
格罗夫·黑钢,黑钢家族在艾欧尼亚地区的负责人,在商会中地位不低的他,掌管着纳沃利人气最旺的一处交易点。
站在二楼的露台,格罗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街上拥挤的人群,那张脸上布满得意的笑容。
这段时间,“铁血合剂”的销量远超预期。
在这股巨大利益的诱惑下,黑钢商会已不再满足。
他们将售价从原先的二十枚银币一瓶,直接提到了六十枚——足足涨了三倍。
虽然涨价之初引起了不少艾欧尼亚人的反感,但“铁血合剂”的销售,除了黑钢商会别无分号。
闹腾一阵之后,虽然心中极度不满,大多数人只得无奈接受被宰的现实。
格罗夫轻声哼着来自家乡的小调,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地低语:“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他伸手挡了挡天空的炎日,不耐地抹去额头的汗水,嘀咕道:“该死的天气。今晚得去找点乐子了,啧,上次那个艾欧尼亚舞娘可真够味,那腰肢扭起来……”
想起那些令人销魂的夜晚,格罗夫便浑身燥热。
再次擦汗时,他眉头忽然一皱——眼角瞟见街道尽头处的人流似乎骚乱起来。
“又闹起来了?这些未开化的艾欧尼亚土著,脑子里除了冥想就是打架,一点规矩都不懂!简直是一群只会用肌肉思考的野蛮人!”格罗夫恼火地骂道,准备挥手派遣身边的诺克萨斯护卫前去“维持秩序”,顺便给那些闹事的“黄皮猴子”一点教训。
“均衡教派坊市也有疗伤药出售了!”
就在此时,一声中气十足、清晰无比的艾欧尼亚语大喝,突兀地在整条喧嚣的街道上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格罗夫听不懂艾欧尼亚语,被他高价雇佣的本地翻译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
听着翻译转述的内容,格罗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充满优越感的讥诮冷笑:“呵,均衡教派?那群整天躲在树林里打坐、只会摆弄手里剑和忍术的忍者?他们也会炼药?看来他们真是走投无路,连这种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的拙劣办法都用出来了,简直是自曝其短,自寻死路!”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药剂炼制是严谨的炼金科学与深厚经验积累的结合,只有诺克萨斯、皮尔特沃夫或祖安以及少数历史悠久的神秘学派才真正掌握精髓。
艾欧尼亚人?
他们或许在自然魔法和个体修行上有点门道,炼药是需要严谨的配方、精确的工艺、科学的提纯——这些岂是那些沉湎于自然冥想、崇拜古老传统的“土著”能掌握的?
不过是一群守着草药巫术的原始人罢了。
他们最多也就用些草根树皮胡乱捣鼓些安慰剂罢了,和诺克萨斯军需部出品、经过严格测试和规模化生产的“铁血合剂”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