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席卷了房间,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将两人彻底吞没,房间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低,闫桢忽然觉得手有些凉,但是眼睛有点热。
下一秒,他开口,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
“啊?”
邹晴天收回筷子,垂眼望着桌面上的外卖盒子。
“我的剧本获奖了,学校要拍,我得留下来。”
闫桢的视线飘了下,从邹晴天的发顶掠过,望向了她的床头柜,那座玻璃制品的奖杯就放在她的床头。
那一小方床头柜的正中央。
即便地方那麽小,这个房间的主人都要把它摆在那里,可见是十分珍爱和喜欢的。
闫桢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语气没有邹晴天想象当中的惊讶,反而带着一种一早就知道的淡然。
“邹晴天,”他叫着她的全名,邹晴天没忍住心里一颤。
“你是打算等我要上飞机的那一刻再告诉我吗?要等到那个时候再告诉我我是要一个人离开的?”
“。。。。。。”邹晴天没说话,也没擡眼看他。
她就那麽抱着腿坐着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听着闫桢说话。
“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成过男朋友?”
“。。。。。。”邹晴天喉间哽了下,下意识开口,“不是。”
闫桢溢出一声笑,接着说:“你不是没把我当男朋友——”
“你是没把我当成过自己人。”
直到现在,邹晴天才反应过来,闫桢的声线是很冷很冷的。
只不过往日里他总是带着笑说话,才让她恍惚了,现在乍然听到他冷声开口的时候,好似一瞬间又回到了刚放暑假的时候。
邹晴天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梗着脖子不愿意开口解释。
她偏过头去,索性不愿意去面对闫桢,这副执拗倔强的样子,与当年被家里人质问为什麽要自己跑回苍南时一样。
可那个时候她也什麽都没说。
她的父母摔门而去,彼此之间冷了好久。
邹晴天从小就觉得,有些话直白地说出来没意思,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对方,无疑就是给了对方侵入自己内心的权利。
无形之中,也是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利。
她明白,但是她不想改,将头偏过去的一瞬间,邹晴天在心底安慰自己:反正都是要结束的,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她眼睫眨动了下,忍着发热的眼眶,将头往膝盖上埋得更深了点,静静等着最後一句狠话和摔门而去的声音。
就像一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面无表情地等着自己的判决书。
良久之後,对面传来起身的声响,邹晴天眉心浅蹙了下,但仍旧没有动身的动作。
可她没有料想到,熟悉的气息在她面前停下,邹晴天的後脖颈搭上了一只微凉的手。
她没忍住瑟缩了下,一边为没听到摔门声而惊讶。
一边在心里肆意打破自己抱有的期盼,好似只有自己把希望放到最低,等那件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她才不会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而难过。
但。。。
邹晴天睁开眼,闫桢就蹲在她身前。
他眸中染着水光,仰着脸,声音很低,像是在乞讨。
“邹晴天,如果我只有每个周末能飞过来看你,你会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