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黑可没毒!”宋语书一边反驳,一边任由张家下人将自己带走,离去前,留给钱掌柜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宁钰听完莲英的讲述,张家两兄弟出现的时间过于巧合,此次又明显是故意找茬,而宋语书通过飞鸾也渐渐知道了沈宁钰和赵凛可能存在的纷争,应猜到张家兄弟有备而来,今日,但凡有人敢碰张子烈一根手指都会被带走,他保住了郭班主,以身做饵。
她留下几个心腹,将情况分析一通,飞鸾已惊慌失色,没想到那个看似不着调的小子竟也有这一面:“我们要怎麽救出他来?”
沈宁钰摇头:“如果他们当真做了万全准备,只能暂时让他吃点苦头了。”
另一边,苏璟安被留在东宫喝茶。
“殿下倒是有闲情。”
赵渊笔走龙蛇,边写边道:“胆子越发大了,连孤都敢奚落。”他写完一幅字才放下笔,擡眼看他,揶揄道:“倒是你,整日派给你那麽多事,脸色反而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偷懒了?”
苏璟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殿下唤我来,就是闲聊的?”
“你小子。”赵渊长叹一声,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父皇此前大病後,身体一直没好利索,映熙和亲後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的法子用尽了也没起色,我记着宁钰手里有个鬼才大夫,改天你带他来见我,记着,悄悄的。”
苏璟安不解:“是要替陛下治病,还是,您怀疑太医院的药有问题?”
“先让他看看药汤。”
“遵命。”
赵渊面色冷然,神色间已然带上了未来帝王的肃杀:“魏丞相近来和太医院院正走得近了些,孤这老丈人,是越发张狂了。你派人留心着他,必要时,杀鸡儆猴。”
苏璟安迟疑道:“娘娘那边……”
“不用管她。”
门适时被敲响,温柔女声在门外呼唤:“殿下。”
赵渊眼神顿时柔下来,亲自打开门,苏璟安起身,对来者施礼:“娘娘安好。”
太子妃魏兰衣浅笑回礼,略一侧身,初一被人领进来。
“初一似乎有急事要禀报,但他没有令牌无法进宫,正巧被我的小丫鬟遇到。”魏兰衣看向苏璟安,“韶晖楼有难。”
话音刚落,苏璟安已不见踪影。
初一紧随苏璟安身後,把情况告诉他:“宋大夫已被关押在京兆尹大牢候审。”
苏璟安翻身上马:“宁钰呢?”
“少夫人还在韶晖楼。”
沈宁钰刚交代完最後一件事,扭头就看到苏璟安匆匆进来。
“你听说了?”
“老狐狸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苏璟安越想越气,“我去把宋语书保出来。”
沈宁钰猛地拉住他:“又胡闹!杀人犯刚被关进去你就要救出来,嫌那些文官参你参得太少了?”
苏璟安看了一眼明煦拽着自己衣摆的手,停下来,哼了一声:“谁在乎。”
“唔,我在乎。”
这话听着舒坦,苏璟安抿抿嘴,依言坐下听她的打算。
“总之,你与此事无关,千万不要出手。”
苏璟安看着他坚决的眼神,不甚情愿地点了下头。
夜里,狱卒送来馊了的饭菜,宋语书看也不看,翘着腿躺在枯草中。牢房阴暗湿冷,空气污浊,不时有老鼠乱窜,他眯着眼哼着小曲儿,权当老鼠叫声是伴奏。
“瞧瞧,我们宋大夫好兴致。”
宋语书呵呵一笑,斜睨一眼,看到沈宁钰空手站着,不满道:“主子,您不是该给我带饭的吗?”
沈宁钰侧身,飞鸾提着食盒现身,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没大没小,敢让主子伺候你!”
他一个鲤鱼打挺冲到门边,惊喜出声:“飞鸾也来了!”
飞鸾蹲下,把里边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碟一碟递进来,道:“主子要来看你,我自然要跟着。”
趁他吃饭,沈宁钰也蹲下来,压低声音道:“我们来之前,张家刚刚放出消息,张子烈死了。据说他身中剧毒,大夫救了一下午也没救回来。”
“我的小黑没有毒,反而能治百毒。谁被它咬一口,两日内能百毒不侵,张子烈占了我天大的便宜。”宋语书嘴里不停,嘟囔道,“说他精尽人亡我信,说我毒死他?也是,只要他们想,什麽罪名都能安我头上。”
“我自是信你的,只是你一时半会出不去,这段时间先委屈一下,我会尽快了结此事。”
“知道了。”宋语书顿了顿,不放心地问道,“不过主子,虽说您的本事我知道,但这是第一次处理人命官司,这……我不会真要交待在这里吧。”
“你闭嘴!”带着怒意的女声,却不属于沈宁钰。飞鸾见二人都看向自己,又低下头,轻声道:“我的意思是,便是张家的布局天衣无缝,主子也定能扭转乾坤。”
沈宁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悠悠道:“你们要说什麽尽快说,待会狱卒就要来赶人了。”
她回府前,先让车夫在济宁侯府旁的巷子口停下,远远看到张家门外挂上白灯。
“沈宁钰,是你吗?”
她掀开车帘,迎面就是张嫣儿的悲愤的面容,她坐在魏府的马车里,从窗户里伸出手斥道:“你害死了我弟弟,还有脸过来?你给我滚!”
“嫣儿!”魏允同拽过她,匆匆看了沈宁钰一眼就放下车帘,魏府马车行进,在济宁侯府门外停下。
沈宁钰静静看着二人下车的身影,喃喃道:“被小黑咬一口,两日内可百毒不侵,张子烈却半日之内毒发身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