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转过头时,正好看见沈楠之深沉的眼眸。
“你爹那人太坏了,你跟着他也是受苦。”
“以後跟着我吧。”
江野认真的说着。
沈楠之重新垂下睫毛,细密的眼睫在眼眸下透出淡淡的浅影。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声音如清泉流过,干净清冽。
“在哪都一样。”
这道声音到了江野耳中,江野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在哪都一样……
意思是,沈楠之觉得,在他这儿,和在沈月那儿一样,也是受苦的吗?
沈楠之这麽想倒没什麽,毕竟沈楠之和江野他不熟,站在沈楠之的角度来看,江野怎麽看都不会是一个好人。
何况江野本身就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色之徒,欺男霸女的恶霸。
但让江野心中过意不去的,是沈楠之的语气。
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仿佛对这些事都不在乎,无论是在自己父亲沈三那里受苦,还是被卖进江家,到了他他这儿受苦,沈楠之都不在乎。
就仿佛,他早就习惯了生命中的不公和苦难。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以後,缓缓握紧了手中沈楠之的手,他正色说道,
“不会的。”
“在我这,和在沈三那儿不一样。”
我会把你当宝一样宠的。
最後一句话,江野当然没好意思开口。
沈楠之垂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江少爷这麽长时间,还一直在牵着她的手。
眼睫轻颤,沈楠之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从江野手中抽了出来。
藏在了宽大的袖口中。
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
沈三把儿子卖给了江家。
买卖人口在大秦是犯法的,两家人当然不会明说,于是对外,江家都说是江野纳了沈三的儿子为男妾。
江大财虽然有钱,但年轻的时候穷久了,所以格外抠门。
按理来说怎麽也应该摆摆酒席,可为了省钱,江大财连酒席也懒得摆了。
村里人虽然表面上不多说些什麽,但心底都明镜似的,把背後的勾当猜得一清二楚。
这事不知道被多少人耻笑。
江野知道这个理,所以想让江大财为自己和沈楠之摆摆酒席,也好让别人知道,沈楠之在他们江家也是有地位的。
没有那麽不堪。
但江野和江大财说了几次下来,江大财都不愿意,字眼里都是对沈楠之的看不起,一分钱都不愿意多掏。
但毕竟也不是自己的钱,江野也没脸强求让江大财。
江野心里对不住沈楠之。
他担心沈楠之被村里人耻笑,留下什麽心疾。
于是几天以後,江野专门到了沈楠之的寝卧,想要安慰安慰沈楠之,顺便解释解释。
他站在门口,擡手敲了敲门。
“楠之,是我……”
一会儿以後,门内传来清浅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门背後出现一道修长如青竹的雅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