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此事无妨。”曹操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所思虑,非五百石油蜡!”
“谯县乃我故乡,宗族所在,守将更是我之心腹。将油蜡送去,一来可保那批粮草无虞,以备不时之需。二来,”曹操呵呵一笑,“也可借此,将这存粮之法,先行试用。待看到成效,我再向全军推广,岂非更有说服力?”
郭嘉缓缓点头“主公深谋远虑,在下拜服!”
曹操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进,出有节奏的声响。
。。。。。。
许都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官营工坊内。
刘晔已经几乎七天都没有合眼了。
他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木屑和油污,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那黑暗中看到猎物的野猫,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刚刚组装成型的古怪玩意儿。
那东西,看轮廓像是一架犁,可细看之下,却又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它的主梁不再是笔直的一根,而是带着一道优美而坚韧的弧线。
犁头小巧而锋利,犁辕和犁头之间,连接着好几个从未见过的木制构件,有机巧的转轴,有带着孔洞的圆盘,还有一根小小的木楔。
这,便是由他和枣渊亲手组装而成的曲辕犁。
“子扬,歇息一会儿吧,如此,岂不是要熬废身子。”一旁的枣渊递过来一个水囊,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同样也是几天没怎么睡好,但比起已经快入魔的刘晔,状态总算还强些。
两个人组装完之后,枣渊就抽空去打了个盹儿,刘晔则是一个人做着最后的检查。
这一睡醒,拿了水囊,就过来,看刘晔竟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新犁。
听到他的声音,刘晔一转头,愣了一下,接过水囊,却连喝都忘了喝。
“元谋,你看!成了!”
他拨了拨“犁评”,一转头,声音颤抖。
“终于成了!”
“不同工匠所产之构件,完全可以组在一起!”
“分毫不差啊!”
“分毫不差!”
枣渊闻言一愣,脸上顿时浮上喜色。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我们成了!”
七天前,当他们从荀令君手中,接过那卷画着曲辕犁图纸的绢帛时,两人的心情,激动中带着忐忑。
忐忑中又带着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尤其是刘晔,他当场就抱着那图纸,如获至宝,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妙啊”“神器”之类的话语。
而枣渊,则更多的是从一个农事官员的角度,看出了此物的巨大价值。
一牛即可耕作?
可随意调节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