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黎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擡起,灵力汇集在他的指尖发着微光,他面无表情地在记忆中污染最高的地面卷起巨浪。
人鱼有控制水的能力,能净化海洋,自然也能制造海啸。
只是可惜了,还没上岸,看不见那些兽人吃下苦果的样子。
喻黎的表情有些遗憾,尤其是因为刚刚那一下,现在连安稳上岸的灵力也没有了,体内残留的灵力所剩无几。
但他倒无所谓,没办法安稳上岸不代表不能上岸,最多只是上岸的中途可能会因为灵力紊乱出一些问题而已。
根据谢木栖的记忆,这个问题可能是上岸点偏移,也可能是被时空撕裂身体。
不过对喻黎来说,即便是後者也没什麽差别。
反正待在水里也会饿死,上岸了还有一半几率能活着。
对于生死,他一向是抱着“能活就再活一下,死了就死了”的心态,看得很开。
想到这,金色的鱼尾微微擡起,推开周边的水,白光再次包裹住他,身後出现一个像撕裂了时空的裂口,白光骤然亮起,将喻黎卷进其中。
很熟悉的被空气挤压的痛感。
但明明这是他第一次上岸,为什麽会觉得熟悉?
即便是在去处未定的时候,喻黎也仍有心思琢磨其他。
可惜,物理意义上空白一片的大脑并不能给他解疑答惑。
没等他再缕清逻辑,喻黎感觉自己再一次落入水中。
下意识蹙眉闭眼,避开溅起的水。
水?
上岸失败了?
……不想吃生鱼片。
“你是谁?”
一道犹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原还在挂心自己夥食的喻黎倏地睁开眼,才发现身处的地方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确实还在水里,但好像是在别人的洗澡水里。
想着,喻黎眼中添了一丝嫌弃,视线移开,精准落到面前人光裸的上身,从人鱼线到腹肌再到胸肌,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甚至还有想上手的冲动。
也不知道捏起来是硬的还是软的。
有些心痒地控制住自己的手,喻黎慢悠悠往上看,掠过喉结和紧抿的唇,对上一张冷峻的脸,眼神中带着戒备和警告,但蔓上脸颊和脖颈的绯色中和了眉眼的锋利。
他的视线还在往上,直勾勾盯着男人头上毛绒圆弧形的兽耳,一直盯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不自在地抖了下,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你是谁?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又一次询问。
喻黎才後知後觉,哦对,掉人家浴缸里了。
第二个反应是:哦,晚饭有着落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完这个信息,再次对上浴缸主人的眼神。
嗯?脸好像更红了。
稀奇地又多瞄了几眼,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人晾了很久,刚要开口解释,男人终于忍无可忍说出後半句,拧着眉,一副不能忍受的样子,“你怎麽不穿衣服!”
“……?”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喻黎大脑空白一瞬,低头看自己半裸的上身,又看了看浸泡在水里的鱼尾,重新擡头指着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