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为出身农村就低人一等,也不後悔拒绝帮班里的混子作弊,可家里人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他送来城里念书,一直被灌输要争气考上好大学,不要给家里惹麻烦,不能让家里人失望的观念。
所以他一直忍让,即便被辱骂,即便被讥讽,即便被人当畜生地随意对待。
他已经忍过两年了,再忍一年,只要再坚持一年,就能解脱了。
每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都这麽对自己说。
直到同寝室的富家公子栽赃他偷了手表,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因为是在寝室,没有摄像头,而除喻黎以外的舍友都统一口径——就是在喻黎的柜子里找到的手表。
于是喻黎偷东西的事就这麽被定了下来。即便他从未承认,他偷舍友东西的事依旧被人传开,事情越闹越大,终于惊动校方。
富家公子不同意和解,把家长喊来,放话要喻黎的父母出面谈谈。
提到辛苦把他供上大学的父母,原本一直咬着牙不肯认罪的喻黎妥协了,他无力地弓着背,打算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却在这之前,接到了乡下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声。
“你怎麽回事?家里面这麽辛苦供你出来上学,你姐姐连书都不念了就为了让你到城里上高中!”
“结果现在呢?书没见你读得怎麽样,人老师先找上门来了!说你偷东西!丢不丢人啊?啊?”
“我刚刚就看王家那长舌妇去问那个老师了!甭管真偷假偷,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偷东西被学校找上门了!”
“你这让我们家以後怎麽做人啊?”
原来,在没和他打过招呼的情况下,班主任先斩後奏去家访了解情况,并且希望喻黎母亲说服他道歉,和对方家长达成和解。
手机还传来母亲嚷嚷不断的声音,话里话外处处是令他感到窒息的失望。
“我跟你说,你现在就给我念好书,其他乱七八糟的都别去碰别去想,听到没有?”
“你知道你一年学费生活费下来,要花家里面多少钱吗?你……”
“嗒——”
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落地。
一直紧绷的神经断开,彻底崩溃。
他蜷缩身体,攥紧手机,抱膝无声地大哭,用眼泪宣泄崩溃。
……
喻黎就是穿到了这个时间点,眼部的肿痛也是原主崩溃痛哭後的结果。
擡眼扫了下周围,他现在坐在宿舍的厕所——原主是躲在宿舍厕所接的母亲的电话。
喻黎眉微蹙,嫌弃地从地上起身。
脑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原主遗愿中……检测完成,请宿主查看任务。】
【任务一:考上A大,照顾好家人。】
【任务二:悔恨值达100%。】
【滴——悔恨值已解锁,目前进度:0,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喻黎消化完系统给的信息,门外传来舍友阴阳怪气的嬉笑声。
“喻黎怎麽进去这麽久啊?在看片撸啊?”
“不会吧?偷了统哥的手表不承认,现在还有心思撸啊?”
“诶你们说,这人都那麽没用了,那玩意儿还能用吗?”
“别说了,别伤到大学霸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