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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1页)

第26章

顺京的天空难得不是雾蒙蒙的,雪虽下得不大也堆积了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会发出声音,路边小孩儿的手和脸都红彤彤的,却还是开心地滚着雪球,堆着属于自己的雪人。

小区的保安记得木倾迟,进门还打了个招呼吧。

站在门口,木倾迟忽然紧张到没有勇气按门铃,她心里预想了无数次这一时刻,周赐看到她会是什麽反应。

会开心吗?还是会大吃一惊?

应该不会,毕竟他总是那样的游刃有馀。

门铃按响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木倾迟的个子已经算得上高了,只是每每周赐站到她面前总会将她整个人罩住。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周赐的眼睛显然聚焦了些,麻木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他的世界都是她,再无旁人。

周赐的声音很温柔:“不是让你等我吗?怎麽跑回来了?”

木倾迟笑了:“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周赐也笑了,浅浅的,淡淡的,像是在哄她开心:“下雪了,很冷,你回去等我好吗?”

“我想你陪着我,我也想陪着你。”木倾迟牵起了周赐的手,他的手太冷了,比外面的雪还要冷,可就是舍不得放开。

“你听话,先回去吧,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一刻也不耽误,好吗?”

周赐笑得好看极了,像是从前一般,她对着他撒娇,他无论好坏全盘接受。

门被周赐堵了个严严实实,木倾迟侧头想要看一眼里面在忙什麽,视线忽然在周赐的左脸顿住了。

周赐的皮肤很白,所以什麽样的伤痕在他身上都会十分明显,就算是蹭破了点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方才他一直侧着脸没有注意到,此刻才发现他的整个左脸布满了一个通红的掌印,靠近嘴角的地方还有些泛青。

木倾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怒意质问:“谁打的你?”

“没有人打我。”周赐依旧笑得温和。

“你让开!”

周赐安静地看着她,见她生气也只是侧了身,意思大概就是让她看清了里面的人就不要在进去了,他爱木倾迟不在乎他的过往,却也害怕木倾迟知道他的过往。

房间里的人似乎一直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儿,以至于木倾迟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与周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虽然带着几分病态,眼睛却不似周赐那般麻木,而是像鹰一般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木倾迟忽然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了,周赐低着头与她温柔地像是一笑,这是他一直以来不愿让木倾迟知道的过往,女孩子都喜欢独当一面的,木倾迟也不例外。

家庭的束缚犹如他身上最丑陋丶最是难以愈合的伤疤,以前看一个故事,一头大象自小就被戴上了枷锁,所以长大之後也就忘记了挣扎,尽管那枷锁于长大後的他而言已经可以其二一句地挣脱。

而周赐就是那头已经被驯化的大象,他早就已经忘了外面自由的天地是什麽样的,他是矛盾的,既渴望木倾迟能拉他一把,又希望他在木倾迟的眼中干干净净,没有污点的。

木倾迟鼻头有些泛酸,擡手抚上了周赐的脸,动作轻柔地好像她眼前是珍贵的玉器。

“疼吗?”她问。

周赐笑了,闭着眼像只猫一样在她的手心蹭了蹭:“有点。”

他一说疼木倾迟就觉得自己的心痛到无以复加,从他被打的脸上收回的手又反手握住了周赐的手腕,就像曾经无数次腼腆的少年牵着她的手陪她出入不同的兼职场所,不乏有些犬马声色的地方,他不喜欢却也始终护着她,陪着她。

木倾迟眼里蓄着泪,後头一步一步地向外踱。

周赐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她身上脏兮兮的,怕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找他了。

她总是这样,拒绝是不留馀地的,付出是完全赤诚的。

周赐有些时候也会拿自己没有办法,因为只要对面站着的是木倾迟,他总是抑制不住想要拥有更多,无论是漂亮的木倾迟,还是狼狈的,又或是把他推向深渊的,她的每一种模样他都爱极了。

木倾迟背对着周赐,两个人几乎是转身仰头就能接吻的距离。

在雪地里顿了一两秒,她忽然间就挪不动半步了,一两秒後,攥紧的手忽然松开,转手却握住了周赐的手,拉着他进了没什麽生气的沉闷宅子。

紧接着就是与她小巷子里整天发出“嘎吱”声不同的微弱到难以察觉的机械锁门声。

在木倾迟看不到的角度,周赐的脸上有了明显的错愕,只是很快他又低头看着两个人紧握的双手露出了无奈的浅浅的笑意。

进来了才发现里面有三个人,木倾迟只认识一个人,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儿,尽管只在读书时候见过几面,但她记得很清楚——那个与周赐无一处相似的妹妹,名叫周苑。

唯一一个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就是周赐的父亲了,离得近了才发觉两个人其实并不相像,只是两双带着不一样神情的眼睛却如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男人歪着头漫不经心的打量眼前的两个人,视线两人紧握的手上顿了两秒,紧接着眸子又暗了几分。

木倾迟注意到男人打量的眼神,又整个人向旁边移了一步,将周赐护在身後,眼睛红的吓人,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男人似乎是觉得有趣,笑声带着轻蔑:“女人想要靠男人上位就应该找个有本事的,你年纪轻轻,虽漂亮却实在是没什麽眼光。”

木倾迟心忽然颤抖了了一下,她还从来没遇到哪一个父亲能够当着别人的面直截了当地指责子女的无能。

温柔握着她的那双手忽然紧了,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周赐的笑容带着无可奈何的苦涩笑容。

这样的神情没有人比木倾迟再熟悉了,对着那些她不想接受的怜悯,她又何尝不是这般无力。

木倾迟看着周赐,眼里倒映着少年落败的模样,手指摩挲着少年的手背,温柔地说:“我木倾迟看上的人从来不会差,他是什麽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少女不卑不亢,语气里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他从来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男人闻言冷哼,许是也觉得没趣了,丝条慢理地起身抚平西装上不存在的褶子,几分病态遮不住他的贵气,自始至终都不屑于给她一个正眼。

随着男人离开的步伐,身後跟着的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向着木倾迟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停顿又将视线放在了她生後的周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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