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雾气游荡在陈屿的脚边,迟迟没有靠近。
&esp;&esp;油纸伞被陈屿收起,安放在手掌左边,不过一臂距离。
&esp;&esp;陈屿紧咬下唇,额头冒出虚汗:“你滚……”
&esp;&esp;小猫难得说点不干净的。
&esp;&esp;“别碰我……恶心……”
&esp;&esp;雾气却反其道行之,攀上了陈屿的脚背。
&esp;&esp;陈屿眉头紧锁:“那你打死我好了……”
&esp;&esp;雾:“……”
&esp;&esp;长长的叹息,从陈屿喉间溢出,他苦笑道:“打死我,我也就解脱了,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esp;&esp;小猫抬起眼,疲倦地看着一点点转变的浓雾。
&esp;&esp;雾气旋转着,拟成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
&esp;&esp;那女人的长发滴水,贴在脊背之上。
&esp;&esp;女人伸出手抓住了陈屿的脚踝,像刚从水底爬出的水鬼,拼了命也要拖下无辜的旅客一起溺亡。
&esp;&esp;陈屿看着那只湿漉漉的、冰冷的、又有些黏糊的手。
&esp;&esp;小猫竟然不怕。
&esp;&esp;与其说是不怕,不如用呆滞来形容现在的陈屿,更为恰当。
&esp;&esp;因为这张黑色旗袍水鬼脸,陈屿有点面熟。
&esp;&esp;总觉得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
&esp;&esp;可能陈屿是一只单线程的猫,每当他思考的时候,总会忘记害怕和心慌。而,每当他害怕的时候,却又老是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不跳下船游走。
&esp;&esp;嗯。
&esp;&esp;他不会游泳。
&esp;&esp;是了,陈屿是只没有运动天赋的猫,他想扒开旗袍女鬼的手,旗袍女鬼却死死抓着他的脚踝,已经在他的脚踝处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手印子。
&esp;&esp;女鬼细细地吸气,又重重地吐出,她问陈屿:“你有见到我的小孩吗?”
&esp;&esp;什么?
&esp;&esp;什么小孩?
&esp;&esp;旗袍女鬼凑上前,又说:“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你一定见过他……”
&esp;&esp;陈屿弯腰靠着船篷,摇摇头。
&esp;&esp;“没有吗?”
&esp;&esp;陈屿依旧摇了摇头。
&esp;&esp;那旗袍女鬼的脸面模糊,陈屿却在心中笃定,他一定见过她。
&esp;&esp;在哪里呢?
&esp;&esp;梦里的雨珠变大了,梦外的雨水依旧。
&esp;&esp;雨珠激荡着湖面,湖却不受影响,稳稳地托着小猫和鬼。
&esp;&esp;陈屿咽了咽,他默默移动手,想要去捏一下挂在脖子上的玉吊坠。
&esp;&esp;就算是做梦,小猫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法宝。
&esp;&esp;可。
&esp;&esp;手掌碰到玉吊坠。
&esp;&esp;没用。
&esp;&esp;玉吊坠没有驱散大雾,也没有赶走旗袍女鬼。
&esp;&esp;女鬼仍然抓着陈屿的脚踝,趴在船板上,她用她那张糜烂的脸,看着陈屿。
&esp;&esp;陈屿心慌:苏先生你怎么不来救我了?
&esp;&esp;难道是火车进了隧道,信号不好?
&esp;&esp;救救我啊,苏先生,这个鬼长得怪吓人……
&esp;&esp;不。
&esp;&esp;吓猫。
&esp;&esp;胡思乱想里,抬眼难免看到女鬼瘆人却又莫名其妙熟悉的长相,陈屿紧锁着眉头,想要抽离那只被女鬼抓住的脚。
&esp;&esp;但女鬼没有松开,更加用力抓着陈屿。
&esp;&esp;女鬼扭着腰,越爬越近,她说:“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