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予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整理。镜中的她眉眼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气质和去年有了明显不同。
因着她的改变,整个陆家也在改变。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是坏?
乔彩霞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自从她来了以后,走到哪里,纷争就到哪里。确实有人因为她倒了霉、破了财。工坊四分五裂,就连一向不争不抢的周素莲都为她打架受了伤。
她确实……像个丧门星。
镜中的陆青予与冉青重合起来。冉青,如果你从来没有来过,是不是这些人就不会因为你而受伤?工坊里的人是不是其乐融融、相亲相爱?
冉青,你所知道的、坚持的,在这个时代是不是不合时宜?
你应该随波逐流,就这样湮灭在人群中,成为一个普通的80年代的女人。
丢掉真我,怀揣着孤独的、愤世的小我,卑微地活着。
眼泪就这么不经意地滴落,陆青予一惊,用手背快速擦掉。这算什么挫折,不过是打了一架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就算全世界都打击我,我也要笑着面对。
陆青予就这样带着豪迈的心思,再次回到工坊。
陆伟离职了,接着是乔万里。
这个年代,有工作的人鲜少离职。找一份工作非常不容易,不少街道登记在册的待业青年都有好几页。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氛围,少了很多欢声笑语。
彭城在办公室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车间,拿起了香烟,一根接着一根。
曾来就像个怨妇,他走过来,低头对在做台灯的陆青予说:“这下你高兴了吧!”
“你滚开!”殷丽就在陆青予旁边,她现在高度紧张。
“她就是个扫把星!我说的是事实。”曾来说完就走了。
殷丽举起拳头挥舞:“滚吧你!”
“别理他,他就是心理不平衡!”邓思诗走过来对陆青予说道。
陆青予整理了下情绪,尽量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露出来的脸上,有几道指甲抓伤。
“哟,你这张脸怎么了?”殷丽过来捧着她的脸蛋。“看起来也不像摔的啊!”
“哦!树枝,树枝刮伤的。”陆青予扭过头。
邓思诗拉着陆青予的手:“青予,你有困难,可以对我们说。我们是同事,更是姐妹。”
“说得对!”殷丽把陆青予的脑袋摁进自己怀里。
陆青予透过丽姐的胳膊看着地板,丽姐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量。
“嗯!”陆青予轻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