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两!”
“五百两!”
……
一时间,竟如同拍卖场一般,几位热衷于风雅收藏的官员竟相竞价起来!价格很快攀升到了近千两黄金!这已远寻常达府诗作墨宝的价格,足见李昭然此刻声望之隆。
李昭然看得哭笑不得,连忙拱手:“诸位大人厚爱,昭然愧不敢当。此诗既是助兴之作,本无售卖之意。若诸位不弃,待墨迹干后,昭然可请人誊抄数份,分赠诸位大人赏玩,如何?”
他此言一出,竞价方才渐渐平息,但众人看向那诗稿的目光,依旧火热。
然而,李昭然话音刚落,人群中却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倒吸凉气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郑大富站在主桌旁,胖脸上一副痛心疾、捶胸顿足的表情,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我的天…我的天爷啊…亏了…亏大了…胖爷我…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早知道…早知道胖爷我就该去贩酒!酿他娘的绝世好酒!就叫‘神都美酒’!到时候把这诗往酒坛子上一印…‘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啧啧啧…那还不是…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淌进胖爷我的口袋啊!哎呀呀…失策!失策啊!”他一边说,一边用胖手拍着脑门,仿佛错过了泼天富贵。
他这夸张的表演,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因竞价而略显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哈哈哈!郑公子!你这算盘打得精啊!”
“可不是嘛!这诗若真成了酒名,那孙大人的酒坊怕是要被挤兑关门喽!”
“郑公子,现在转行也来得及啊!哈哈哈!”
郑大富的“懊悔”,虽是玩笑,却也点明了此诗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尤其是对酒商而言,简直是金字招牌!
就在这时,一位与光禄寺孙大人交好的官员,捋着胡须,笑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郑公子此言,虽是戏谑,却也道出了几分真意。李待诏此诗,妙笔生花,句句不离美酒佳酿。‘神都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此等佳句,简直是为美酒量身定做!若非孙大人今日所赠之花雕,色泽醇厚,恰似琥珀,又怎能引得待诏如此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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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转向孙大人,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孙大人,依我看啊,此诗…此诗简直就是为您的花雕酒而生的!这墨宝…理应…优先赠与孙大人才是!所谓‘宝剑赠英雄,佳句配美酒’嘛!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尤其是那些与光禄寺或有生意往来的官员:
“张大人所言极是!此诗因孙大人美酒而兴,合该孙大人珍藏!”
“正是!若非孙大人慷慨赠酒,待诏也未必能写出如此应景佳句!”
“孙大人,您可不能推辞啊!这诗稿,当属您所有!”
孙大人被众人说得眉开眼笑,心中也着实意动。这诗若真能挂在自家酒坊,或是印在酒坛上…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他搓着手,看向李昭然,眼神热切:“这个…这个…李待诏…您看…”
然而,还没等李昭然回应,又有人不干了!
那位工部虞衡清吏司,文房四宝的赠送者之一的李郎中站了起来,声音洪亮:“诶?张大人此言差矣!诸位同僚,你们只看到酒,却忘了这诗是如何写出来的?”
他指着案上那套紫毫笔、歙砚、宣纸,正是他送来的那套精工文房:“若非有这套上好的笔墨纸砚,李待诏纵有惊世之才,又岂能如此酣畅淋漓地挥毫泼墨,引动达府异象?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诗稿能成,这套文房,功不可没!”
他环视四周,理直气壮:“若论‘优先权’,我等赠送文房的大人们,是不是也该有一份?这诗稿,乃是用我等所赠之物书写而成,意义非凡!岂能独归孙大人?”
“对啊!李大人说得在理!”
“正是!笔墨纸砚乃诗文之基!”
“没有好笔好纸,再好的诗也写不出来啊!”
“我们这些送文房的,也该有优先购买权!”
几位同样送了文房四宝的官员尤其是工部、翰林院等文职官员立刻出声支持,场面顿时又热闹起来。
一时间,竟形成了三方“势力”:
“酒派”以孙大人为,强调诗因酒生,酒是灵感源泉。
“文房派”以李郎中为,强调笔墨是载体,是成诗关键。
“竞价派”,那些真心想收藏的官员,强调价高者得,公平竞争。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引经据典,争论不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好酒,何来诗兴?”
“善书者不择笔?那是谬论!神兵利器方能展露锋芒!”
“公平竞价,价高者得,方显公允!”
“此乃雅事,岂能用铜臭玷污?”
……
好好的答谢宴,竟因一即兴诗稿,变成了关于“知识产权”和“优先权”的辩论场!官员们引经据典,唇枪舌剑,场面既热闹又有些滑稽。
李昭然站在中央,看着眼前这因自己一诗而引的、充满官场逻辑与商业利益的“混战”,真是哭笑不得,心中五味杂陈。他既觉得荒谬,又深感这神都官场,果然处处皆是学问,处处皆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