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窃听器”信号被暂时屏蔽后,楚风和苏月璃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对视一眼,连眼神交流都省了,千百次生死边缘磨合出的默契在此刻化为最流畅的肌肉记忆。
他们的动作快如狸猫,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脚下的碎石被他们精准地避开,整个过程没有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与刚才那场浮夸的“奥斯卡级”表演判若两人。
两人闪电般地窜回了那个散着阴森寒气的“捷径”入口——那条通往未知的、黑黢黢的台阶旁。
不是逃跑,而是回马枪。
这波操作,就突出一个又骚又浪。
好不容易创造出一个信息黑洞和行动窗口,不拿来反杀一波,简直对不起刚才飙出去的演技和那个被当成炮灰的毒气陷阱。
苏月璃蹲下身,动作利索地打开自己的登山包。
她的背包就像哆啦a梦的四维口袋,总能掏出些意想不到的玩意儿。
这次她取出的,是一卷比头丝还细,但在手电筒的微光下却泛着金属冷辉的线卷。
“纳米蛛丝,最高强度合金,承重三百公斤,韧性一流。”苏月璃没抬头,嘴里快介绍着,手指却像最高明的织女,在台阶入口处飞快地穿梭布置,“没杀伤力,但比什么红外线报警器都好使。只要那孙子腿毛碰上一下,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平地摔个狗吃屎。”
她将蛛丝的一端巧妙地固定在台阶入口一侧石壁的缝隙里,另一端则绕过一个微小的凸起,连接到旁边一尊足有两人高的陶俑卫士脚踝处。
那陶俑本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么一搞,更是成了个一触即的“多米诺骨牌”。
不仅如此,她还用蛛丝巧妙地串联了另外两尊陶俑,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
一旦有人从下方上来,哪怕再小心,也极难察觉到这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丝。
只要绊上,第一尊陶俑会立刻被拉倒,紧接着,另外两尊陶俑也会像喝醉了酒的壮汉,轰然砸向台阶口,形成一片由碎陶和巨大肢体重叠而成的物理路障。
更重要的是,那动静,绝对比刚才的毒气陷阱还要惊天动地。
既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又能起到报警器的作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三十秒,一个简陋却致命的绊索陷阱就布置完毕。
苏月璃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楚风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入口另一侧的一根巨大石柱后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准备捕食的波斯猫。
楚风则早已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他像一尊雕像,紧贴着入口旁边的阴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了最适合爆的状态。
他手中的工兵铲被横握在胸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玩意儿虽然土,但拍人后脑勺和铲断脖子,效果都是一级棒。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
此刻,楚风将破妄灵瞳的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它物质的外壳,一切都变成了由能量构成的流光与线条。
空气中弥漫的毒雾,是淡绿色的污浊能量团;他们自己的生命气息,是两团一明一暗的金色光焰;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片深邃、粘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
他要捕捉的,不是声音,不是影子,而是任何一丝一毫,不属于这死寂古墓的能量波动。
墓道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被刻意压抑到极限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如战鼓般的心跳。
一秒,两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种等待,比直面刀山火海还要磨人。
它考验的不仅是耐心,更是意志力。
楚-风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让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连远处石壁上一滴水珠凝结、滴落的声音,都像重锤敲在耳膜上。
滴答……
那声音在空旷的墓道中回荡,然后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苏月璃是不是太高估那“窃听器”背后的家伙了?
万一对方怂了,或者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不准备过来查看呢?
那他们这番精心布置,岂不是成了演给鬼看的独角戏?
楚风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杂念,但很快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不行,不能分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