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五角大楼入驻的福,八一广场也有个俗称,叫做不夜城。
人们纵情玩乐,享受着夜生活的别样情趣。今天的不夜城广场上和五角大楼里聚集了不下十多万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五角大楼于今晚的华丽开张标志着一个令人鼓舞的大事件:梁山司入驻顺化一年半以来,自今日起取消宵禁。取消宵禁意味着至少是顺化城乡及周边地区的局势已得到完全控制,城市安全无虞。
消停了,总算消停下来。安南全境的暴恐袭击数量暴跌烈度大降,反贼不成建制零散躲进老林子里轻易不敢冒头,只在吃喝无以为继时跑出来搞些零星的打砸抢烧。而顺化地区的恐袭归于零。
应是霍芷兰秦良玉组建皇协军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是受此启迪,各地土着乡民厌战情绪高涨,纷纷搞起了战略欺骗,凭空造出些义勇队、捕猴军、汉军营等生力军番号。反贼们或终于醒悟过来,拼死抵抗乃无力回天,只会赔上一条条的性命。
生无可恋之际有哀叹‘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更有说‘伏波将军后人卷土重来誓复交趾汉土,吾等该当顺应天意顺而教化’---以上可非意淫,是在战场缴获中发现的反贼笔记,有相当的说服力。
以此人山人海,人们用脚投票:安南特区全面建立秩序指日可待。
不冷不热的,坐敞篷车里小风吹着也太舒服了吧!相里柳絮很喜欢李冰大姐的单排三人座敞篷版配车,真高级真拉风,比配给自家的红旗车牛叉多了。心下不由感叹造化弄人,老天爷对自家老公不公。你于文昌悔恨回头是岸太磨蹭太晚,其实不是,相里知道关键原因不在这里。曹少在床上不止一次对她说过:那年的大疫,大伙遭了多大的罪,你于祥却在外头逍遥自在,想吃盐吃盐,想吃糖吃糖,你不曾共苦,同甘自然就要打折扣了。曹少也承认这不是于祥的问题,当时委派他去川黔战场找老赵办事,被老赵把人截留下来让帮着筹措粮饷,于是完美避开了施州大疫。但是,情绪不受理智控制,是个人都气他不过。
这就叫做福兮祸兮。
离开八一广场还有段路,前面就给交通管制了,停车步行。
今夜不是节日更胜节庆。相里柳絮和李冰狗着臂弯走在灯火通明的坎街大道上,街边的行道树上缠着一圈圈的暖色灯珠,绿叶树配暖光源,所谓火树。来到灯火更加通明宛如白昼的广场上,横七竖八的花坛里密密麻麻绕着冷色彩灯,花朵五色七彩本就鲜艳,配上冷光源,所谓银花。加起来便是好看的火树银花。
广场上人潮如涌挤作一团,更有梁山众手中的相机‘咔擦’个不停,把久违了的夜生活记录下来。
“爹呀,你人没老却唠叨,都已唠叨十天半月。汴梁州桥夜市无可比拟,老祖宗们引领潮流领先一代,早就有了大排档、烧烤这些标配。邀上三五好友,来份美食小酒,人生美滋滋。”--“爹,人称大宋分北宋、南宋,凡两宋都取消宵禁吗?”
“小子,谁告诉你分南北两宋的,在我家就只一个大宋。你个不学无术的,你爹说了是汴梁城,即便要分,你也该知晓是哪些年号。”--“我大宋承平富足,官家朝廷不设宵禁,故所以,小子,我大宋子民在享受夜生活这方面格外有经验。爹告诉你汴梁城的居民是如何逛夜。。。”
“几百年前的老皇历了,且看今朝吧。”
儿子听也好不听也好,一辈子活在我大宋的老父亲只管说来:“吾之老祖出得朱雀门直至龙津桥,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熝肉、干脯、獾儿、野狐、肉脯、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鹅掌、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直至龙津桥须脑子肉止,谓之杂嚼,夜市直至三更才肯撤摊。”
“吃食虽多,却无火树银花。”
“臭小子,我说八一广场差了么,你爷老子说这儿不好了么?”
“不曾不曾。爹你逛你的,那儿有山西昔阳醋丸子卖,我过去吃上一碗。”那儿子说着就闪人了,不愿意和说来说去就那几句的爷老子多待上一时半刻。
听一对安南土籍汉人父子在那斗嘴,相里便向李冰来赞叹,赞顺化新城为‘日不落之城’,叹梁山大统领果不其然系前宋海外遗民,直把当年的汴梁盛况搬来了顺化,重朔丹青《清明上河图》,吹一把如此之热闹独此一家。
李冰想了想,觉应该是独此一家了。论奢华高级或比不上松江府的仓城商业中心,论热闹和烟火气肯定天下第一,毕竟仓城商业中心管得严,是不让推车摆摊的。
这里有个摊子,摊主皮肤黝黑,上身赤裸,下身围布作裙。穿的缅甸筒裙吗?看此人面相又不似缅人哩。且看他卖的甚新鲜吃食,这五颜六色的饭米粒子是染色的还是天生带色?
“问你,你锅里的饭是染色的么?”
摊主连连摇头,用生硬的梁山话答道:“香料懂吗?香料染的。荷叶咖喱饭,要不要来一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摇头同意点头反对,这位是缅甸隔壁身毒来的黑皮阿三,怪不得长辣么黑。“妹子,要不尝一嘴?”
“大姐,昆仑奴的东西,脏!”
李冰没觉得脏,何况围着摊子吃他家咖喱饭的食客还挺多,“香。”
这家的咖喱饭应该叫手抓饭。那摊主以掌为勺,拌饭盛饭都用手来完成。相里憋着看,且看他如何舀咖喱汁。这事难不倒阿三的,单掌不行用双掌,只见他合掌从桶里捧出咖喱汁浇在了饭上。
噫---恶心死了!你两只手要是白一些老娘我便认了,这黑呼呼的实在倒胃口撒。相里正想着,觉屁股上烫呼呼的,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小孩子一手抵着自己屁股,一手指着咖喱饭,待嘴角的馋涎滴落后喊道:“娘,娘,我要吃饭饭。”
“哈哈,孩子,你认错妈妈抱错大腿啦。”
好在孩子妈就在边上,赶紧过来先给儿子个大逼兜,然后不住道歉不停赔礼。这位女同志,你小题大做了撒。孩子年幼抱错大腿乐子事一件,老娘膝下无子本挺开心的,你当妈的一个劲赔礼反搅了老娘兴致。
那当妈的知道自己举止反常,解释说并非要小题大做,实在是被人整怕了。儿子先前摸了一个女拳手的屁股,被揪住不放话扬言要告孩子猥亵,故而方才与那臭婆娘大吵了一架。这回儿子故伎重演又来摸你美女的屁股,生怕儿子被坐实惯犯,故而先软身段放软话。
李冰看了眼那孩子,“你儿子才几岁啊?”
“四周岁。”
相里卷着袖管道:“告五岁的孩子猥亵!那臭娘们在哪里,老娘帮你教训她。”
那倒不必,刚才有一大帮子人站出来主持正义,那打女拳的被骂惨了,哭着落荒而逃矣。
这一闹腾,相里对阿三的咖喱饭便不再那么地排斥,跟着李冰分着吃了。嚼上几口饭,被广场上的灯光璀璨和人声鼎沸,更被身边每个人的笑脸给勾出感觉来,“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火树银花开,政通人和哉。”
跟文化人一张床睡久了,日积月累的自身文化素质明显提升。开个玩笑!这美女当年可是青楼出身,大明朝的窑姐必须经过诗书琴画的职业培训后才能上岗的。她能诗兴大发主要还是功底扎实。
自1625年梁山羁縻司成立在施州全境取消宵禁才过去了六年,相里柳絮关于宵禁的记忆已经模糊。宵禁是不正常的,不宵禁才是正常的。正如那位安南汉人所说,宋朝鼓励夜生活从而促进商业繁荣。到明代来了个大退步,实行极为严格的宵禁,改名叫‘夜禁’。无怪乎那位把记忆停留在了大宋,宋到明,仅社会生活商业文明方面肯定是有所倒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