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纯农替老伙计拍手叫好:“他阴狠,我毒辣。他血腥,我残暴。对东林反贼自当针锋相对,毁他们基业风水,杀他个斩草除根。”
田弘历道:“你是吃人肉喝人血为祸人间,请以老虎恶鬼的本来面目示人,我也敬你是敌人是对手。东林党又当又立,叫人看他不起。他们口口声声为社稷为民生,一条铁路造福沿线城乡,给百姓带去天大的好处和便利,他若阻拦便是自打耳光。也不敢阻拦,京武铁路龙脉所在,以任何形式阻断破坏铁路京武线者按谋逆论处,杀五服诛九族!”
“痛快!”
二人说到得意处拍桌子拍大腿,好不畅快。这时,门房将外卖小哥引进门来。田弘历见来人生得五大三粗,心情愉悦下便打趣道:“你这两臂膀是来时路上长粗了,还是衣衫袖管做小了。”
外卖小哥把热水瓶小心翼翼放餐桌上,退下几步陪笑道:“取笑小的,小的若无两膀子力气如何能接这份差事。”他能说会道而且服务周到,“绍兴酒喝的时候摇晃均匀了口感最好。”说着上前去晃那热水瓶,暗中从瓶子底抽出把弹簧刀藏进了袖口里。耳听得应是阚纯农者笑呵呵对着应为田弘利者说道:“田兄,我也有个喜事,说来要你与我同乐。上午接到的老家来信,我在扶桑州苏方搞的百亩新种试验田秋粮亩产超600斤。”
“稻子还是麦子?”
“麦子,收割前麦浪滚滚,收割后上称,亩产608斤。”
麦子亩产超600斤,卧槽牛逼呀!侧脸望去,只见那个叫阚纯农的脸上堆砌着得意和喜悦。
1630年过去了,小太监怀德又长了一岁,也长了一年的见识。他一直闹不明白皇爷为何听信了梁山和钦天监的鬼话,使用所谓的公历纪年。今年是1631年,听上去年头长没错,可是以汉平帝年号元始元年开始计数的理由完全不让人信服,就因其‘元始’二字似太过牵强,那汉武帝的‘建元’年号不也有开天辟地从零开始的意思么,为何不从‘建元’元年开始算起呢。不喜故摒弃,他习惯按着旧皇历记日子,今天是天启十一年二月初一。
天启十一年二月初一,豹房。
天降瑞雪!好一场大雪,昨晚上开始到今日午后一直在下,拿尺子一量,积雪足有30厘米厚。春耕之前来这么场大雪真是老天帮忙,冻死虫子滋润大地,今年定能五谷丰登。
这雪,下得够耐心也够大。手指面大的雪片密密麻麻飘飘洒洒从天而降,把天空遮挡严实,午后的天色昏暗如傍晚。怀德往手上呵口热气,心急如焚,跺着脚跑到雪地里扑通跪下,哭求道:“主子爷,您已在雪中小半个时辰了,要保重龙体啊。主子若是不肯回屋,奴婢便跪死在此。”
朱由校踏雪踏出了瘾,衣着单薄的他转着圈踱步,雪地上脚印复脚印,脚印何其多,给踩出个凹坑来。他可不为玩雪凹造型,是来到室外让凉风清醒下头脑,想好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严重后果。从地上掬了把雪给火烧火燎的脸降降温,连连飞腿把积雪踢出一条道来,向豹房暖阁走去,经过怀德身边时说道:“起来吧,朕这就回屋。把梁妃请来见朕。”
来到屋里,朱由校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份已经看过十遍的材料又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东厂出具的田弘历、阚纯农二人的履历文档。朱由校懊恼地捶着桌子,猛抬头大声喊,让怀德拿香烟过来。
赵舒雅蹑手蹑脚走进来,看见朱由校背着手怔怔看着墙上的大明皇舆全图,手中的香烟烟灰有寸许长。她心中长叹,默默把烟屁股从皇帝手中取下来,扶皇帝老公坐到沙发里。
“陛下,你心中难过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稽查凶手,坐实幕后主使。”
“他二人功高而不居功,贡献大而不自大,德才难得。爱妃啊,你可知朕屡次欲行赏,他二人一概拒领,言必称功是功绩是绩,功是朝廷的,绩是他们的。先功后绩,故而不配得赏赐。”--“你让朕如何向梁山交代?如何向梁山交代?你让朕如何向他们交代?”
在赵舒雅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如此失魂落魄,不曾得见精神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她无言以对,自己说什么好呢。田弘历和阚纯农,在梁山还是个草台班子时加入的首批移民,绝对的元老重臣。一个跟着林云混,做到了建设部老大,做人高风亮节,等茅拿恩闪耀光芒后把正职位置让出。阚纯农,从头到尾跟着穆慧芸深耕在农业战线,农药化肥生产、玉米土豆红薯育种都由他协助穆慧芸一手抓起来,解决了吃饭问题,不光对梁山有功,对整个大明都有再造之恩。别忘了,他还是梁山军总参谋长阚纯士的亲弟弟,阚家三兄弟,他这一死,就只剩下阚老大一人了。
朱由校突然举拳捶胸,一拳拳砸下去,一声声‘嗵嗵嗵’,把自己砸得眼泪花子直飞。“朕追悔莫及啊!朕不该大意,早派厂卫护卫便不会有此损失!”抬起泪汪汪的眼睛问赵舒雅:“梁妃,你为何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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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雅抓起台子上的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抽了起来,“京武线好似张牙舞爪的巨龙,一路平宅掘墓,东林反扑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敢对他们下毒手。梁山司也大意了,那时发布广播意指两家停止暗杀行动,随即得到了江潮的肯定回应,不曾想那厮竟如此阴鸷!我曾经是梁山军的一员,曾经也是个战士。战友倒下了,我要做的不是哭,而是拿起武器复仇。”--“皇上,加快京武铁路建设,让火车早日跑起来,便是最好的交代,烈士的血就没有白流。”
“不!”朱由校站起来,拉住赵舒雅手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一根描粗的红线说道:“叫京闻线,要从北京经武汉、长沙、广州一直修到徐闻。”
“我家老二为革命事业而死,死得其所!”阚老大一口拒绝了潇洒的好意。私事为轻,战事为重,前线打得凶,他要留在安南继续指挥部队作战,拒绝前往北京扶兄弟灵柩前往施州安葬。他不去,总得有人去啊。潇洒当即表示亲自回趟施州,迎接田、阚二位烈士遗体并主持安葬。曹少站出来愿意代劳,顺道把在近期作战中牺牲的1103名梁山军指战员骨灰一同带去烈士陵园安葬。他揪着衣领说道:“老田和阚老二也走了,他们这一走,施州的老人真没剩几个了,我这里痛!”
“你嗓子痛?”泰森问。
“心痛!”
“我和你一起去。战士的骨灰归葬烈士陵园,由我这个大帅来操办最合适。”
泰森反正呆在安南也没啥事,他也不懂指挥作战,市政和工厂建设有老茅顶着。工商业这块缺了曹少运转起来更顺畅,谈风处理事情的手段比他主子高明得多。“回到施州再关心一下科学院的事情。”潇洒这么说就是同意了,所谓‘关心一下科学院的事情’就是到了对徐光启为首的那帮士子院士们最终定性的时候了。
马横波很喜欢顺化这个花团锦簇的城市,很喜欢军委机要员这个工作岗位,才来不久如今又要陪着丈夫回施州,她老大不情愿地收拾着行李。曹少有些过意不去,便拉着她坐到床沿上,告诉她此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在施州成婚时,考虑到新婚燕尔,为照顾新婚妻子的情绪,不曾带着马横波去谷子墓上看一看。而在曹少看来,曹家新妇理应祭拜下谷子这位大妇。“横波啊,谷子死了6年了。为夫我差不多也有一年时间没去看望过她。”他掐着指甲断断续续道:“铭洁和媚娘带着孩子都在施州,我们这次回去,为夫当携全家给谷子好生祭扫。”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是泰森的电话。“我知道你为何抢着要回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