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还震惊在目睹宋灿自残自杀这件事里,像行走在海边突然涨潮,一个巨大的浪突然席卷过来,这前後其实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她连自己没穿羽绒服,身上是一件淡薄的羊绒毛衣都没察觉。
她所有的震惊恐惧害怕愤怒都是原始于本来面目。
是的,她所有的优雅体面知性温柔都是装的,只有在宋灿面前,她的愤怒和刻薄,掌控欲才毫无保留的展露。
她气愤!
想她没结婚之前也是女强人,手底下管着两三个子公司,为了宋灿成材,孤注一掷,毅然卖了公司,专心当起了全职太太,全程陪着宋灿,没有落过一节课。
即便是第一次发现,宋承在外面养了女人,她也只是擦干净眼泪,就陪着宋灿去上马术课。
男人哪有儿子成材重要,她很清醒。
十六年!
十六年里,她事无巨细,一遍遍规划宋灿的下半生。
他会像他的名字一样,辉煌灿烂,接管宋家所有的一切。
明明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现在,因为一个女孩子,他要自杀!
他要自残。
怎麽可以这麽废物,不争气!
他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从小到大,握了那麽多的冰,受了那麽多的高尔夫球杆,现在,这麽点小事要自杀。
以後能做成什麽事。
恐惧又愤怒!
“你还知道我花了那麽多精力在你身上,你快把刀放下!”
“宋灿,我命令你,你放下刀!”
张静雅的脸都是扭曲的,声音是愤怒的,宋灿朝她笑了笑,视线变的模糊,像是原地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头顶是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好暖和,有粉色的樱花瓣飘落,举目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草坪,青翠欲滴的绿,而他就躺在青草地上,是那样轻松,什麽课也不用上,就四肢舒展,看花,看云,看天。
“宋灿!”
宋震霆,宋老太太,林清清,宋宸,宋屿,陈兰,所有的大人大声喊着。
“小灿哥哥。”
郁清晗小盆友仗着身高矮,没什麽存在感,刚才就侧着往宋灿身边走,这会子正好到了,抓住他的手一拉,“小灿哥哥。”
因为这用力的一拉,宋灿手里的刀移了位置,宋屿和宋宸及时扑过来,一个抓住了他拿刀的手,一个扯住了他的身体往後推。
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细线。
宋宸和宋屿合力抠走了宋灿手里的刀片。
刚才的一瞬间,张静雅体会到了心死的感觉。
骨头僵硬,血液瞬间冷冻。
过了这个时期,她又暴怒起来!
不过宋承比他反应更快,他冲过去,直接给了宋灿一个巴掌。
狠狠的一巴掌。
“多大点事,你要死!你要吓死我跟你妈!”
张静雅也是气的牙齿都发痒,也要冲过来打,被林清清推开:“大嫂!孩子都这样了,你们夫妻俩疯了!不能心疼一下孩子吗!”
张静雅就是不明白,气的发颤的食指指着宋灿。
心脏都气的疼,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快喘不上来气。
“你到底为什麽要寻死觅活的,这些年,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你的一辈子我都规划好了,光明灿烂!你有什麽不满足的!”
“你好好的,到底为什麽要徇死!”
宋宸和宋屿都抱着宋灿,很怕他一个想不开又去撞树什麽的。
宋灿脱力的往地上滑,哭声震天,和着眼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妈,我考不好,我达不到你的要求,我真的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我没有早恋,我就是个废物,我从来都不是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