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肯定是他!”虎头虎脑的小崽子突然从父亲怀里跳下,指着梁椰叫嚣:“姆父,我和你说过,就是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像要吃了我!”
彩诧异地朝自家幼崽指的方向望去,“归,你别瞎说,他才三个月大,不可能吃你。”
彩纵然介意幼崽的身份,但也不至于胡乱猜忌一只三个月大的幼崽是不详之身。
归跺了跺脚,急得团团转,“真的,姆父!我没骗你,他今天又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看我了!甜禾可以作证!”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甜禾,歪了歪顶着一对毛茸茸黑狼耳的小脑袋,葡萄般的大眼睛湿漉漉水灵灵,可爱得人心都快化了。
梁椰的心确实化了,好可爱!小耳朵好想挼!
“快看快看!你们快看!”归急吼吼指向梁椰,身体欻地缩回父亲怀里。
太可怕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变-态的眼神。
这个幼崽该不会是什么专吃幼崽的怪物变的吧,专门以幼崽的外表欺骗兽人,降低兽人们的防备。
“首……首领,他确实有点邪乎。”
“是呀,之前火种一直好好的,他一来火种就灭了。”
“他的族群或许就是因为他是不详之身,才故意抛弃他的。”
“有道理,他四肢健全,又没生病,白狼部落没道理抛弃幼崽。”
“首领,这个幼崽不能留,他会为部落带来灾祸!”
“首领,兽神特意降下警示,你千万要重视呐!”
一边是巫金口玉言,一边是刚从外面捡回来的不明来历的幼崽,哪边更值得信赖,毋庸置疑。
事情朝着自己预想中发展,巫几不可察勾了勾嘴角。
一次又一次害自己在山苍面前出糗,巫有预感继续留着这个祸害,会给他增添更多麻烦,必须将之赶出部落。
莫名其妙成为众矢之的,梁椰无奈感慨,封建迷信要不得,一只沉迷吸毛茸茸的耶耶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山苍眉峰聚拢,眼底冰封万里,视线牢牢锁定巫,“灾祸是不详之身带来的?那把不详之身带回部落的我,应该是最大的祸端。”
话语脱口而出的刹那,落针可闻。
巫像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呼吸渐弱,面无人色,浑身觳觫,肝胆俱裂。
“不……不是的……”他喑哑着嗓子开口,脑袋疯狂摇动,泣不成声。
所有人被山苍的话骇住,摄人的威压无声蔓延,接二连三惊惧下跪,无人再敢指责梁椰半句。
万万没料到山苍会那样坚定地相信自己,梁椰心如擂鼓,血脉中股股暖流汹涌。
他扬起小脑袋,星星眼闪烁,埋头在男人掌心拱了拱。
不愧是耶亲自相中的金大腿,真给力!
感受到手中的柔软,小崽子软乎乎的胎毛透过皮肤挠到山苍心上。
看在你帮耶正名的份上,耶投桃报李一下吧。
耶耶的小肉垫拍拍山苍皮肤,留下两个梅花印。
山苍把他捧到跟前,蓬松煊软的白馒头挺起小胸脯,黑溜溜的杏仁眼水汪汪清凌凌,“我会生火。”
梁椰以为会迎来山苍神态变化最为生动的时刻,实际上,男人平静地摸摸他的脑袋,耐心教导:“火从天而降。”
“生火”这个词儿,兽人世界压根儿没出现,山苍大概率没听懂,火能如何生?
耶耶叹气,扒拉下他的手,黑眼珠一瞬不瞬凝视男人,“生火,我教你。”
山苍指尖停顿,沉默地与幼崽四目相对,普通兽人被他如此注视,早就心虚瑟缩,小家伙却坦然自信,貌似真有把握?
怎么可能。
可……要是真的呢?
两人的对话被族人们一字不漏收入耳中,恍若冷水滴进热油锅,噼里啪啦炸开。
“骗子!怪不得被族群抛弃。”
“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首领还是太心善了。”
“火种是兽神的恩赐,他竟然说自己能生火。”
“哈哈哈哈待会儿他该不会要说自己是兽神降世吧?”
“算了算了,和一个啥也不懂的幼崽计较什么,希望首领能就此清醒,别再那么护着他了。”
没想到啊,峰回路转,巫险些大笑出声。
就算他不出手,这个幼崽也会自取灭亡。
一片嘲讽中,冷沉威严的声音有如雷鸣,骤然压下全部嘈杂。
“好,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