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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意欲独行（第1页）

天九倒未想过要与慕君还吹红烛、度春宵，只盼着他日重逢，相拥之时倾诉相思之情。此时听宫月明如此说法，不禁心道，你这小女子整日里便是我天九身着新衣与新人拜天地？

却听谷无双道“月明，你且过来。”

宫月明红着眼转身而走，与谷无双一道去了远处讲话。

宫无瑕叹了口气，对天九温声道“事到如今，我这个为娘的也顾不得面皮，这三年来，月明以为你已然身死，日日为你念佛吃斋。

唯恐你因杀伐太甚坠入十八层地狱，便是梦里也不断为你流泪，她这是着了你的魔！我宫无瑕年少之时被江湖人杰追捧，何时曾为哪个男子心忧？

我这女儿当真不争气！不过她自小心地纯良、蕙质兰心，我这为娘的稀罕得不得了，见她日日如此消沉，自是有剜心之痛。既然你尚在人世，咱们不如当面锣对锣、鼓对鼓，讲个讲个清楚。你对她是何种念想，还请如实相告，最好早日令她断了心知执着才好。”

天九心知宫无瑕对自己起了厌恶之情，却也毫不在乎，淡淡道；“我天九并非良人，自是不愿耽误月明此生。只不过男女之情并非一人所能掌控，她对我有些依恋之情我心知肚明。

之前便以她年岁尚小婉言而拒，时到今日她仍心存此念，我也无能为力，今后也只好自行远离，时日久了她遇到心仪之人，便可将在下忘却了。”

宫无瑕摇摇头，摸着小儿白胖小脸徐徐道“自家女儿如何脾性我最是知晓。这三年间，对你思念之情非但未能消减，反倒是愈来愈浓，若是你再消失不见，我恐她这一世也难以走出。”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反被无情恼……”大夫慢悠悠将药分好，转头将吩咐一双抓髻的女童道；“你去煎药，莫要烫着。”

那女童一双水汪汪大眼，笑了笑道“爹爹，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反被无情恼从未听你念过，究竟是何意境？”

大夫捋须一笑，嗔道“小孩家家，这乃是大人才可读的，等你大了自然知晓。”

女童露齿一笑“你不讲我也知晓，意思便是单相思，动情的日日烦恼，不动情的天天无忧，是也不是？”

大夫轻叱一声“去去去！再若不去，罚你抄千金翼方！”

女童吐吐舌捧着药草去了屋后，天九笑道“大夫，想不到你不但医术高明，对情词也颇有见地。”

大夫摆摆手道；“较你这种自带风月气韵之人那可差得远了。”

天九微微一笑“尊驾还会些相面之术？”

大夫又仔细打量天九，思了片刻才道“略懂一二，不过看公子面相，自带极为凶煞之气，极易犯血光，狠起心来神佛难挡。

心底却又隐着大慈大悲，慈悲起来倒堪比济世菩萨，一人之中藏着神魔两尊，当真平生仅见。是以，公子绝非池中之物，一旦任性而为，那可是要惊天动地！”

天九听罢心中一动，眼下大夫其貌不扬，不过看起面相却倒也有几分道理，心中不由起了些许敬意，拱手道“大夫果然高明，在下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方才尊驾所讲倒也有些印证，斗胆一问，在下前程如何？”

大夫忽地一筹莫展，喃喃道“扑朔迷离，恕小医才能疏浅，莫能勘破天机。”

天九轻轻一笑“也对，老天数次三番杀我不死，也只好任由我在世上苟活，早便不愿理会，如此倒也好得很，我命由己而定，倒省去忐忑之情。”

大夫似笑非笑，对宫无暇道“你这小儿虽是有些风寒，实则是受了奔波之苦，还望夫人莫要急着赶路，在此地歇上三五日才好。”

宫无瑕微微欠身行礼道“多谢大夫良言相劝，如此也只好在客栈之中歇上几日，客栈之中多有不便，还请大夫代为熬药。”

大夫拱手道“夫人莫要客气，这本是医馆分内之事。”

天九自觉在此倒令她们三人难为，对宫无瑕道“既如此，我先行告辞，到镇上随意走上一走，再有何事，待我回到客栈再讲。”

宫无瑕心思皆在小儿及女儿身上，眼前此人虽是本领高深莫测，却是令她着恼之人，若不是为了宫月明委实不愿相见，想也不想便回道“公子请便。”

天九转身离去，转到镇西寻了家小酒肆饮了五斤烧酒，其间兀自盘算，如今谷无双姐妹相见，自己也无陪其同行的道理，待回客栈之后与宫月明道别，便一人尽快赶赴中原，毕竟慕君还孤苦一人在中原三年之久，委实不能太过耽搁。

想到此处结了酒钱赶回客栈，小二领着他进了客房之内，只见房中白气缭绕，果真为他烧了一大桶热水摆在当央，见天九脸有意满之色，急忙赔笑道“客官，小的约莫你也快回来了，这水尚还滚烫，还请更衣沐浴。”

天九又取了一锭银子道“你去镇上为我添置几件像样衣衫。我见临路之上有几家胭脂水粉店铺，如此小镇竟有数家，可是有本地特产？”

小二见天九举着银子不放，咽口唾沫举手夸赞道“客官当真是明察秋毫，本镇确实盛产螺子黛及红花，早年间行商之人络绎不绝，也不知这几年因何少了七八成。”

天九这才将银子交到小二手里“除了衣衫，再买些名贵胭脂水粉送到那几个女子房中，余下银子便是你的。此事若是办得好，结账之时……”

小二捧着银子喜笑颜开，喘息道“客官尽管放心，此事小的定当竭心尽力！这便去了！”

天九除却衣衫，将身上弩箭暗器等物一一解下，跨步进到热水之时只觉浑身舒泰至极，待要张口长出一口气，却隐隐听隔壁屋内传出一声惊叫“舒坦！这热水刚刚好！月明，不然你也一同进来泡泡。”

“姨娘，我昨日方才洗过，今日好生伺候伺候你和小弟也便是了。”

天九强行收回这口长气，心道，此刻谷无双如我一般一丝不挂泡在水里，幸亏她们耳目不及我，若是知晓自然浑身不自在。

想罢安心闭目养神，刻意不出一丝丝动静，加上五斤烧酒之功，竟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等到睁眼之时已是暮色时分，水已然只剩余温，床铺之上堆叠着几套崭新衣衫，小二显是已然来过。

之前他极少如此深睡，若是此时有人暗算，便是天大的本事也得折损于此。

想到此处不由得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悻悻然起身擦干身上水渍，又仔细将弩箭等物装配在身，耳听门外有人行走，且来来回回数次，不禁启口道“月明，寻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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