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土司众多,不利朝廷管制。二来是民风彪悍,总有起义造反的。那地方每去一个知府,要么是没命回来,要么是狼狈回来,但这地方又不能丢下来不管,虽说是这边粮食产量不如江南等地,但云贵这地方矿产多,尤其是银矿。这东西,是朝廷急需的,朝廷也不可能将这些矿产,拱手让人。
皇上年前的意思是想让年羹尧往云贵去担任参领的位置,银矿这东西,谁都想要,八阿哥自然也想要。但八阿哥肯定不能一上来就问银矿,先是问那边的土司,看年羹尧是有什么想法。
年羹尧的想法肯定是先灭一波,来个杀鸡儆猴,无论什么时候,听话的人,才能得到更多活命机会。
年羹尧并无隐瞒,现在为了赎回胤禛信任,将这次的事儿一一的说给胤禛听。
胤禛沉吟片刻:“云贵那边,并不算多安全,你若是要去,需得多留意,最好是带个对云贵那边比较熟悉的师爷。再者,那边吃食……听说菌子多有毒性,杀人于无形,这方面,你需得记住,不能贪嘴。”
年羹尧忙应了下来了,又说起来京城的事儿:“隆科多担任了巡城司的职位,听说佟家那边,是很不赞成的,佟家那边更看好佟家老大,前两天,我正巧看见佟家老大在和九阿哥喝酒。”
他一时糊涂往八阿哥府上去了,但隆科多也不是什么好鸟。佟家的事儿,隆科多自己都弄不明白呢,隆科多能不能在佟家占据说话人的地位,这谁也不能保证,毕竟佟家老爷子还在,佟家又素来是看重嫡长子,隆科多一个幼子,做事儿又素来胡闹,就那李四儿的事儿,父子两个不知道吵了多少次,甚至还动过手,隆科多能用佟家几分人脉,大概是……没几分吧。
胤禛微微点头:“我知道,这事儿不用再提。你此去云贵,估计需得两三年。到时候好好干,我会想法子将你调回京城。”
云贵艰苦,谁愿意一辈子在那儿干下去?再者,回不来,才更容易被报复,万一死在了土司手里,那多可惜。回得来的,那边才会有所顾虑。
云贵那边做到头,也不过是个知府。但若是回京,那前程可就不一定了。从外面转一圈回来,至少得是个三品官了,三品武将,就年羹尧这年龄,在整个大清,放眼过去,不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那也是相当惹眼,相当拔尖的存在了。
年羹尧忙谢恩,说完了正事儿,胤禛就岔开了话题:“回头你也去见一见年氏,年氏这段时间总为你忧心,你见了她,也好好安慰两句。”
为什么操心,胤禛没说,但年羹尧能明白。年羹尧顿时有些尴尬,忙行礼应了,随后在苏培盛的带领下,往厢房那边去了——他一个外男,肯定是不能进后院的。所以,只有请来年氏出来。
兄妹见面,自然是有一番悄悄话要说的。
苏培盛很贴心,远离门口,将这屋子里的地方让给了这兄妹两个。
十三阿哥来的时候,胤禛正在书房里和乌先生等人说话,日后该如何做事儿,还有现下朝堂上的局势,最近外面发生的事儿,有什么聊什么。
听着脚步声,胤禛一抬头,这脸上就露出几分笑意来:“你可算是来了,一早我就和你四嫂说了,让准备些下酒菜,特意等着你来呢,今儿这府里是没事儿了吧?”
胤祥笑着点头,府里一切都好,不管他自己如何,十三福晋外面的那些生意是一直不受影响的。生意不受影响,府里的日子就过的去。再者,还有九格格时不时的派人上门呢。
这会儿可比他被关在养蜂夹道那日子强多了,就那会儿,府里都没如何受波及呢。
乌先生等人对胤祥也不算陌生,知道这是自家王爷最为信任看重的,就一个个忙起身行礼,胤祥笑着抬手:“快不要客气,四哥对你们尚且十分尊重,我不过一个小贝勒,不用客套,快快请坐。”
众人落座,乌先生又重新开始刚才的话题:“勋贵人家,倒是有八成是和八阿哥府上十分亲近的。”
“皇上对八阿哥也是态度很模糊,前段时间刚册封了八阿哥为廉亲王。也不知道这廉……是从何而来。”
就八阿哥那性子,和廉也不沾边。
“我瞧着更像是提醒八阿哥,或者警告八阿哥。”
“捧杀,如此一来,就解释的明白了。”
“也或者就是单纯的提醒。”因着看重八阿哥,所以才给一个提醒,给一次改正的机会。
众人各有看法,畅所欲言,等到了中午,后厨送来了饭菜,索性就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胤禛是很有节制的人,并不多喝,十三阿哥也有正事儿,所以也没敢喝。至于乌先生等人,那是一个比一个聪明有眼色的,这种时候,哪儿能在主子跟前喝醉了?
就是要喝酒,也该是在主子大权得握之后,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大的喝一顿。
该走的都走了,十三阿哥才说起来话:“十四这段时间……有些太出格了。”
一说起来十四阿哥,胤禛就忍不住有些皱眉,十四那人,虽说是做弟弟的,可从来是没听过胤禛的话的。
他有些心情不痛快的摆摆手:“随他去吧,若是闹大了,额娘脸上也不好看。倒不如现在,就当他是老八那边的。”
他这话音刚落,苏培盛就来回话,说是十四阿哥来了。
十四阿哥来胤禛府上,从来是不用等通报的,这边苏培盛才说完,那边他人就已经出现了:“好啊,四哥,十三哥,你们背着我喝酒啊,什么好酒,这味道挺不错的,给我也来一坛。”
胤禛皱眉看他:“刚吃过饭,喝什么酒?你从哪儿来?今儿可有什么差事?”
十四笑嘻嘻的:“谁说刚吃过饭就不能喝酒了?我不光要喝,还要大大的喝,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儿好事儿的,我得了一件儿差事,不出意外,明天一早,汗阿玛就要在朝堂上下旨了。你知道我这差事,是什么差事吗?”
胤禛摇头,他上哪儿知道去,他这才结束禁足,朝堂上的事情虽说是听十三说过了,但十四这个,刚发生的,胤禛确实是不知道的。
他强忍着耐心:“什么差事?”
“今年这马匹交易,蒙古那边,我亲自去。”十四说道,马匹的事儿向来是重中之重,十四性子有些浮躁,以往这些事情,肯定是和他不沾边的。这事儿怎么说呢,也是极容易自己从中获利的。
银钱上的事儿,就看是如何用银子了。
所以这差事,自来也是十分抢手。六阿哥做过一次,十三阿哥十多年前做过一次,十二阿哥做过一次。现下轮到了十四,本以为胤禛会高兴,没想到胤禛那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自己求的这差事?”
“不是,说起来我就要生气,你做亲哥哥的,不说帮着我求差事也就算了,你但凡有什么好事儿,竟还是一点儿都想不到我。那云贵的银矿,谁不想要?你却是推荐了年羹尧。”
十四说起来就生气,到底谁是亲弟弟?年羹尧不就是胤禛后院女人的兄长吗?
胤禛都有些气笑了:“我推荐的年羹尧?这差事,是汗阿玛定下来的,年羹尧自有本事,人家能办这差事,是因着之前在云贵那边有战功,你呢?”
十四梗着脖子:“我也有战功。”他也是去过云贵的好吗?虽说不是主将,可打赢了,这功劳就有他的。
十四嘀嘀咕咕:“你还不如八哥对我好呢,这次马匹的事儿,就是八哥为我求来的,他特意和蒙古那边的王爷们联系了,让他们推举了我,我这才能得了这机会。”
胤禛就觉得一股气冲上脑门:“你若是觉得八阿哥好,你自去找了他当亲哥哥,何必还来我这府里呢?”
十三忙在一边哄着:“四哥这话可说岔了,咱们都是亲兄弟,十四也是要喊老八一声八哥的,既然喊他一声八哥,求他做点儿事情也是应当的。”
算起来,还该是他们占便宜了才对。
八阿哥大概就是算准了胤禛这脾气,所以才特意让十四来炫耀的。胤禛若是一个控制不住,直接对十四发脾气了,那兄弟失和,就十四这性子,能不闹出来吗?
但凡闹出来,康熙那边都得疑惑,胤禛这不是经过禁足改了性子吗?怎么现如今,对亲兄弟都如此呢?若是他对亲兄弟都是如此,那日后,还能对别的兄弟宽和大量吗?
十三一番好心,十四却是转头将炮火对准了十三:“你快别开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四哥的亲弟弟呢,我十四算什么东西呢?我可太知道在你们心里,我是个什么了,但凡不成器这些词儿,都是给我准备的。你们做兄长的,既然如此看不起我,我又何必跟在你们后面呢?人家八哥,不管是为了什么,至少这差事是实打实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