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呢,她是等着孙子孙女出生的,或者是儿媳妇儿过生日之类的。她做长辈的,不好一点儿不给。
胤禛当然知道今儿这主要是在他身上,忙推辞:“额娘先留着,我现下也用不着,万一拿着丢了,岂不是心疼的慌?我瞧着额娘买铺子也很有经验,不如额娘帮我买了庄子铺子放着。”
乌雅秀贞顿了顿,摇头:“给了你们的,你们自己拿着就是了。”
她坚持要给,胤禛等人也拒绝不了。九格格倒是主动的很,小爪子往前伸,按住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我也自己拿着吧?额娘,我最懂事儿了,我虽然现在年幼,但我肯定不会乱花的,我自己拿着?”
胤祚也有些心动,但他不当出头鸟,他就一下一下的看九格格。
乌雅秀贞摇头:“不行,等你年满十岁再说。”
十岁,都算是大孩子了。宫里的孩子,和外面的肯定不一样。
七格格也恰好十岁,她只比胤禛小一岁多。
六阿哥比胤禛小两岁多,九格格就更小了,这两个是不到年龄的。至于十二格格和十四阿哥,一个才刚认识世界,一颗桂花糖就能从她手里换走一个金元宝的年龄,一个连坐都不会坐的,没资格开口。
乌雅秀贞分银子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各处。
钮祜禄氏听着就笑了笑:“倒是个聪明人,也知道这一百万银子拿进来,很是惹眼。”
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不是一百两,也不是一千两。
一百万在京城能买什么呢?内城五进的大宅子,要二十万两银子就可以。京城最好的庄子,三百亩良田的,要五千两银子。皇上前年修好的畅春园,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六十多万两银子。
这一百万,陈家虽然是静悄悄的送进来的,但陈家出海一趟能赚多少,两广那边都心里有数。
乌雅秀贞这一百万两要是现在不分了,那接下来必然是有许多麻烦的。
但钮祜禄氏还是有些疑惑的:“她现下虽然分成了几份不起眼了,但不是将胤禛和七格格给架起来了吗?”像是六阿哥等,年纪小,就算分到了,也没拿到手,也就不用担心有人去借银子或者撺掇他们花钱什么的,可胤禛和七格格,那是真真切切的拿到手了。
心里存了疑惑,钮祜禄氏也就更关注了永和宫几分。很快她就明白,乌雅秀贞可没将胤禛和七格格给架起来,七格格也不知道是得了乌雅秀贞指点还是如何,出了永和宫就直奔慈宁宫,转手就请太后帮着保管这笔银子了。
太后人老成精啊,能不知道小孩子忽然有了一笔钱会遇上什么事儿吗?她老人家,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内务府传话了——留意些上好的珠宝首饰和木材之类的,将来七格格成亲,她要在内务府原本的份例上,再增加些银子。
这增加多少,那可不好说了。
二十万两瞬间成了嫁妆了,这就谁也不好意思上门找七格格借用了。
至于这婚事,有太后和康熙把关,又有乌雅氏,七格格还担心会因为嫁妆被人觊觎上吗?
而四阿哥胤禛那份儿,四阿哥也相当聪明,他立马拿着去找了太子,表示自己年幼,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请太子帮忙拿主意。太子给四阿哥指点了一下——庄子买两个,铺子买四个,别院买两个。
然后,这银子就没剩下多少了。
胤禛为表示太子的帮忙,还特意送了太子一个别院。
四阿哥的这份儿变成了产业,那谁还能来招手四阿哥借钱呢?
四阿哥也是聪明人,自此就不出宫了,连乌雅家都不去,就一心闷在宫里读书,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太子。如此,惦记着胤禛那份儿钱的人,也有些偃旗息鼓了。
为了二十万两银子,再得罪了太子,那可太得不偿失了。而且,就康熙对太子那看重劲儿,得罪了太子,可就是得罪了皇上了,谁会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儿?
乌雅秀贞化整为零,有人上门打听她那银子的时候,她也很有话说了:“那剩下的八十万两,是孩子们的,我虽说是他们亲额娘,但既然说是给了孩子,那就该是他们自己的,这银子,我可不能自作主张给他们花用了。”
如此一来,再没谁议论乌雅秀贞这一百万两银子了。
康熙对乌雅秀贞这一手操作,很是无语:“你在宫里呢,还担心别人来找你借银子?”
“宫里如何就没人借了?”乌雅秀贞笑道:“他们只会觉得你这银子来的容易,那就很该借给他们用一用,上个月,裕亲王妃就进宫来找我诉苦来着,说是府里大阿哥成亲,家里连个像样的彩礼都凑不出来……还有十来天前,简亲王妃也进宫来找我了,说是有个赚钱的生意,只她手里没银子,想和我合伙儿……”
这还是地位比较高的,另有宗室里的福晋,怎么说呢,地位是不高,但辈分可能高,比如说,康熙的亲姐姐的额驸的亲娘,也就是大公主的婆婆。
这种的吧,你乌雅秀贞就算是不看别人面子,也好歹看大公主面子是不是?
有的脸皮比较厚,直接说借钱,但有的呢,人家不说借钱,人家说有个赚钱的生意和你一起做,还有的呢,话里话外你是晚辈,得孝敬一下长辈。
乌雅秀贞是贵妃不错,可她这贵妃也不是独一份儿,贵妃再如何,不也是侍妾吗?
甚至还有更不要脸的,直接找了乌雅家呢。
乌雅秀贞能怎么办?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将人全给得罪了啊?那宗室里面的女眷嘴巴有多碎,她又不是没领教过。她当年做了太后呢,还不是得听着这些人叽叽歪歪,一会儿找个这事儿,一会儿找个那事儿的?
再说了,人家这借钱啊,和你做生意啊,又不犯法,哪怕是没钱还,最后说生意赔钱了呢,你也没办法治罪,只能是自认倒霉。
你就算是贵妃,你难道还能将来借钱的人给拖出去砍杀了不成?既然不能,那就只能是招待着,脸皮薄的呢,拿出来几千两银子给打发了,脸皮厚的呢,一毛不拔,然后你就等着外面宗室说你是铁公□□。
这名声再给混没了,日后对胤禛还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呢。
乌雅秀贞可太知道这金钱的力量了,就像是当年九阿哥做生意赚钱了,宜妃跟着享福——那宗室福晋们就总喜欢去延禧宫坐坐,这个诉诉苦,那个借借钱,宜妃也就勉强忍了一个月,随后爆发,再然后呢,那尖酸吝啬的名声就传的满京城都是了。
所以她是宁愿提前计划好了,将苗头给扼杀住了,也不愿意出了同样的事情了,再想办法去扭转。
康熙听着她嘟嘟囔囔得说这段时间的事情,忍不住就嘴角抽了抽。怎么说呢,深有同感,毕竟,人生在世,就是一个为钱发愁得过程。
他和户部,不也整天是被这些要钱的事情给搞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吗?
内务府想法子要他的私库钱,户部那边呢,是又要省钱又要给钱的,不管谁做了户部尚书,都会在三年之内变秃头。
“你可真是……”因着深有同感,康熙都不知道该说乌雅秀贞什么了,乌雅秀贞倒是笑眯眯的,冲康熙悄悄说道:“你且等着,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她进屋子一趟,拿了一个荷包出来,塞给康熙:“这个是给你的。”
康熙还有些疑惑呢,等她打开荷包,看清楚里面塞着的一卷银票,心情顿时复杂的很,看乌雅秀贞的眼神也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来——第一次有女人给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