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口,老人浑浊的双眼突然泛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竟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哽咽了起来:“像……太像了……我那老婆子,走得早。她就总怕我胃寒,天再冷,半夜都要爬起来给我洘一碗汤,来来回回要折腾三次……就是这个味儿,暖到心窝子里的味儿……”
直播间有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即被一片“泪目”的弹幕覆盖。
陆野没有煽情,他切到了第二位连线者,一个看起来有些落寞的独居青年。
“你妈妈煲汤,是不是总喜欢放几颗枸杞?”陆野问。
青年一愣,点了点头。
“这碗汤里也有。”陆野缓缓道,“虽然它的?法很歪,歪得离谱,但那份想让你暖和一点的心意,没有走样。”
青年低着头,看着碗里飘着的那几粒红色枸杞,眼圈也红了,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我刚刚已经把野火的教程,给我妈了……她说,她也想学着用保温杯给我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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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在后台的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共情指数”的数据曲线。
在两位连线者之后,那条线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垂直飙升,远远甩开了代表“争议指数”的另一条线。
“小满,就是现在!”苏晚星眼中精光一闪,“放出那段音频!”
下一秒,一段从未公开过的音频被小满精准地剪辑进了直播回放视频中,并全网推送。
那是老陈年轻时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似乎是在对徒弟训话:“记住,守灶的师傅都懂,火候这东西,七分在手上功夫,还有三分,在那个等着喝汤的人心里!心要是热的,火就不会歪!”
苏晚星亲自为这段视频配上了一行文字:“你嫌他炣得歪,可这世上,总有人就等着这口歪火暖胃。”
三小时后,舆论彻底反转。
那个率先难的大v“食古不化”,悄悄给野火的官方账号来一条私信,只有一句话:“我错了。我爸昨晚喝了我女儿用饭盒给他洘的汤,他瘫痪了五年,第一次对我笑了。”
夜深了,直播结束,陆野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设备。
当他拿起那口刻满字的铁锅时,手指忽然触到了一处新的刻痕,借着灯光一看,是几个歪歪扭扭却力道十足的字:歪火炣真暖。
他指尖在那几个字上轻轻抚过,像是在触摸一颗滚烫的心。
就在这时,小满的惊呼声从门外传来:“陆总!苏总!老陈……老陈师傅寄来的那个陶罐到了!”
陆野心中一动,快步走了出去。
打开层层包裹的木箱,里面是一个古朴的黑陶罐。
揭开盖子,一股辛辣而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竟是满满一罐成色极品的姜粉,里面还混杂着一些从未见过的秘传香料。
而在陶罐的底部,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纸条上是老陈遒劲的字迹:“你爸当年为了学会那锅汤,在我家灶前,足足洘了七十二次,才得到我的认可。但这包我一直没舍得给他的祖传秘料,我把它留给——那个愿意为另一个人,喝下第一口歪汤的人。”
陆野捏着纸条,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正对上苏晚星走来的身影,她手里拎着两个崭新的大号保温杯,脸上挂着狡黠又明亮的笑容,冲他晃了晃。
“走啊,陆大厨,”她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带上你的‘官方认证’,我们去桥洞底下,给真正需要的人,洘一锅真正的歪火汤。”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野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那火焰比灶膛里的任何炭火都要明亮,都要滚烫。
他知道,这把燎原的野火,终究要从这个城市最冷、最暗的角落里,重新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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