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人传,不靠风传,”她轻轻敲了敲自己胸前佩戴的、与小舟同款的火种徽章,“靠火传。”
她调出另一个更为复杂的物理模型,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
“每一枚火种徽章内部都嵌有一块记忆微晶,它能精准捕捉并储存持有者在‘次沸腾’瞬间最强烈的情绪峰值。思念、喜悦、悲伤、希望……这些都是能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手指在模型上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当全球上百名顶级厨师,在同一时刻,为了同一个虚无缥缈的‘最冷的一夜’而烹饪时,他们倾注在汤里的情感会被徽章瞬间捕捉、同调、放大,形成一股我们称之为‘情感热浪’的共鸣场。这股能量场虽然无法直接传递,但它会通过地脉中残留的余温和大气层中的湿度作为介质,反向影响目标区域的局部气候环境。”
苏晚星将模型放大,指向小舟被困的那片区域。
“理论上,只要有过一百二十名厨师同时点火,形成的情感热浪,足以让目标点半径五公里范围内的积雪表层,融化o摄氏度。”
小满的眼睛猛然睁大,几乎无法理解这番话。
“o度,微不足道,甚至无法被体感察觉。”苏晚星的语气却愈坚定,“但这点温差,足以让雪层下的冻土和枯草释放出最细微的、被封存的气味。对于一个将‘热’刻进本能的人来说,这点变化,就像是黑夜里唯一的火星。足够了。”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
从巴黎塞纳河畔的米其林餐厅,到纽约曼哈顿的摩天楼顶厨房,从东京银座的深夜食堂,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的篝火营地……一百零八处灶台,跨越二十四个时区,在同一瞬间,轰然升火。
火焰舔舐着锅底,滚烫的汤汁在锅中翻腾,每一个厨房里,都弥漫着独属于某个厨师记忆中最冷一夜的味道。
此刻,高原无人区的临时避难站内,小舟蜷缩在最避风的角落,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她怀里紧紧抱着相机包,那是她最后的余温来源。
风声尖锐如鬼哭,每一次撞击在铁皮屋顶上,都仿佛要将这薄薄的庇护所撕碎。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连寒冷都开始变得麻木时,一丝极淡、极渺茫的气味,若有似无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杂着老姜和焦米的气息,像是小时候奶奶在土灶上给她烤的饭焦,带着最原始的、属于烟火的暖意。
幻觉吗?
小舟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寒冷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瞬间爆出惊人的光亮。
她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疯狂地抽动着鼻翼,捕捉着那缕稍纵即逝的香气。
不是幻觉!
气味是从通风口传来的!
那里本该灌满冰冷的风雪,此刻却有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相对“温暖”的气流正缓缓涌入。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
小舟用冻僵的双手撑起身体,踉跄着扑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扇被风雪封住大半的门。
狂风裹挟着冰晶瞬间涌入,几乎将她掀翻在地。
但她不在乎,她跪倒在雪地里,逆着风,像一只匍匐前进的动物,一寸一寸地寻找着那缕味道的源头。
十米,仅仅十米之外,在一处微微凸起的雪堆下,她停住了。
她疯了一样用双手刨开厚厚的积雪,刺骨的冰冷让她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指尖触碰到一片粗糙而坚硬的砖石。
一座被积雪半埋的、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灶台,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是这里!
三年前,野火团队就是在这里扎营,为路过的科考队熬过一整夜的羊肉汤。
她记得,当时她还拍下了一张灶膛里火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