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权韶念醒了过来,她说她不想住在医院,于是权西野又带着她回到了家。
权西野拿来安眠药递给母亲,“妈,你先好好睡一觉,有事咱们明天说。”
醒来后的权韶念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她点点头,服完安眠药后重新睡下。
“我妈妈她,想起来了。”
权西野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副又哭又自言自语的模样,中途还晕过去一回,她全程都在强装镇静,实际上害怕极了,她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她只想到成明昭,只能依靠成明昭。
听完她的讲述,成明昭点点头,“走吧。”
“走”权西野茫然地看向她,以为她在赶自己。
成明昭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我和你一起走。”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即使已经深夜了,街道上依旧霓虹闪烁。权西野靠在她的肩上,低低地抽泣起来。
成明昭伸手抚摸她的脑袋。
“我没照顾好妈妈,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成明昭揉着她瘦削的肩,安抚她:“别担心,有我在。”
俩人回到家,托安眠药的福,权韶念还在睡觉,姿态很宁静,没出什么意外。客房没收拾,成明昭和权西野睡在一张床上,权西野看着天花板,没有睡意。
“娜娜,对不起,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成明昭牵住她的手,“睡吧,别想这么多。”
权西野翻过身,紧紧挨着成明昭,似乎这样才有一点安全感。
“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
她摇摇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
只是有种预感。
“我害怕回不去了。”
“你想回到哪里去?”
权西野睁着眼睛。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一晚过去,我前二十年的生活,全都要灰飞烟灭了。”
第83章杂种“一直欲擒故纵的人不是你吗?”……
权西野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摸,没人。
她猛地坐起来,穿上鞋子跑进权韶念的房间,被子铺得平平整整的,人却不见了。
权西野用虎口使劲砸眉心,心脏剧烈地跳动。
都怪自己睡得那么沉。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睡得这样死了,为什么会这样?
权西野快步回到房间,拿走柜子上的手机,边拨打母亲的电话,边往客厅跑。
“西野,你醒了?”
她先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是曲奇饼。然后抬头看见了端着烤盘的权韶念,目光又一转,吧台前站着正在搅咖啡的成明昭。
权西野打电话的手垂下来,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力气像融化的冰块一样往下淌,她勉强站稳。
权韶念把烤好的曲奇放在台子上,对成明昭说:“好像成功了。”
“真厉害,品相不错,有考虑过开一家烘焙店吗?”
“搞不好可以试试?”
她们说着说着笑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权韶念回头,冲呆站着的女儿招了招手,“西野,过来尝尝。”
权西野沉默地走上前。
成明昭拿起长柄咖啡勺,放进嘴里抿了一口,“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叫醒你。”
权西野盯着盘子里的曲奇,没有胃口。她又看向权韶念,权韶念眨眨眼,“怎么了?”
“妈妈,你睡得还好吗”
权韶念和成明昭对视一眼,扑哧笑了出来,“傻瓜,我昨晚吃了药,当然睡得很好,倒是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没精神?”
权西野迟钝地点点头,疑心眼前的这一幕是幻觉,自己还没从睡梦中醒过来。
昨晚母亲一边哭泣一边说回想起了某些东西,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她们来回走了一趟医院。按理说,如果此刻是现实世界,不应该出现这样和谐的景观。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才是幻觉吗?
“我已经想起来了。”
权西野猛然抬眼,看来她并不在梦里。可说出这句话的权韶念,脸色没有任何波动,看不出惊恐、悲伤,或者愤怒。
她担心地抚上母亲的胳膊,怕她是经受了太大的打击,才会表现出这样不合常理的冷静面貌。
权韶念拍拍她的手背,反过来安慰她:“你别担心我,我现在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