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到了石板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崭新的擦痕。
她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地在石板缝隙里一抠。
半片沾着泥土的青色布条,被她抠了出来。
布料的质地,正是柳文清常穿的那件青布长衫!
“他自己下去了?”阿墨皱起眉头,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伸手就要去掀那块石板。
“等等。”
许糯糯按住他的手,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侧耳倾听。
地窖里,竟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沙沙”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许糯糯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石板的缝隙,试探着喊道:“柳公子?”
下面翻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柳文清带着几分茫然和惊醒的声音。
“是……是许姑娘吗?”
听到这个声音,守在旁边的阿墨,那紧握着刀柄的手才终于松开了。
许糯糯简直是又气又急。
“许德安!爹!过来帮忙!把石板掀开!”她朝着庙里大喊。
很快,许德安带着村里几个汉子就跑了过来,他们七手八脚地将沉重的石板挪开,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许德安找来了之前用过的软梯放下去。
许糯糯二话不说,从旁边人手里夺过一个火把,第一个顺着软梯爬了下去。
地窖里,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火光摇曳中,只见柳文清正蹲在一个熄灭的火堆旁,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卷,看得入了迷。
他膝盖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长衫的下摆还被旁边一个破木箱的钉子勾出了一个大洞,整个人狼狈不堪,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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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糯糯的火把快要怼到他脸上了,他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许姑娘?你们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许糯糯真是被他气笑了,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这话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外面为了找你,已经快把天都翻过来了?!”
火光映着她通红的眼睛,也映得柳文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这不是……清早天还没亮,我起夜方便,走到这老槐树下,无意中踩空了一下,才现这石板是松动的。我好奇心起,就掀开看了看……”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本想喊人来看的,结果脚下一滑,就……就直接摔下来了。还好我当时手里拿着火折子,下来后现这里还有些前人留下的干柴,就点了火。”
“然后呢?”许糯糯咬着牙问。
“然后……”柳文清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书,“许姑娘你猜我现了什么?书!一本医书!我从旁边这个破箱子的缝里掏出来的,应该是之前那些土匪没搜刮干净,漏下的宝贝!”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这里面讲的草药辨识,还有一些方子,简直是闻所未闻,精妙绝伦!我……我这一看,就……就忘了时辰了……”
全天下的人都在为他提心吊胆,他倒好,躲在地窖里看书看忘了!
许糯糯真想一巴掌拍在他那颗读书读傻了的脑袋上。
她一把夺过那本破书。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上用古朴的篆体写着五个字——《南方草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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